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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香氤氲一表心意(第2页)

江羡仪直直看着她,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搡多少回合,终于在此刻图穷匕见。

昔日金尊玉贵的公子决定抛却全部的脸面,他带着万分难堪说出了小气至极的话语:“从他说与你在花下一同抚琴的时候,我便听见了。”

柏越一怔,果然全叫他听了去!心里窘迫一瞬,恼怒的气焰却占了上风,她气极反笑:“听人壁角,这是君子所为么?”

“不是。”江羡仪定定看着她,飞速应了一声,接着终于也流露出了脾气来,他声色微沉,问道,“我做君子,便是不管不顾看你受冷吗?”

柏越也直直回望,她抬了抬眉,问道:“江公子,你说话叫人不明白,看我受冷又如何?你有什么看不得的?”

江羡仪愕然,若他头脑清明,尚猜得出她羞恼的缘故,只是现下一颗心方寸大乱,只顾着拈酸吃醋,还只当这话是就此撇清的言语。他顷刻间成了令人不齿的小人,暗地里斥责起门外那招摇的公子,心里堵着的酸意发酵起来,一时口不择言问了句:“只许你看不得我受伤,不许我看不得你受冷么?”

柏越听他这话无赖,心中怒极,点了点头,抬手解开披着的外裳,也不顾它直接滑落在地,抬步便往外走。气冲冲走了两步,却叫江羡仪从身后捉住手腕,她一扬手不曾甩开,更加怒不可遏,一回身斥道:“你要没命了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!你又是为着什么?不管不顾便给旁的姑娘披自己的衣裳,这便是你待人的礼数?”

江羡仪蹙了眉,嗔怒道:“你又不是旁的姑娘!”

这话落地,房里静悄悄再无声音,柏越松了挣扎的力气,只叫他款款握住手腕。她眼里盈上泪水来,今日忙碌一整日,又在宫中受了训,近乎疲惫地钻进这方院落,偏他言语奇怪,叫人捉摸不透,还时不时气定神闲撩拨她两句,这哪是好郎君的行径!她鬼迷了心窍,才会巴巴儿跑这一趟!此念一起,眼泪汪汪滚落下来,沿着腮边落入领口。

江羡仪别开目光,自责涌上心头,登时无措起来,他不敢再出声,只松了握着她腕子的手,缓缓抬起来,又在她脸侧停住,想是深觉不妥,忙取了帕子,手中攥着帕子,颤抖着挨上她的脸庞。

柏越纹丝不动,只低着眼皮落泪,他便斗胆替她一下下抹去泪水,拭了几下,忽轻声道:“是我不好,惹了你生气。”

柏越的眼泪愈发汹涌,她垂下头去,泪珠子跌在地上,洇出小小一摊水痕,江羡仪心口钝钝生疼,他慢慢拂过她的泪迹,缓缓诉说起来:“我到了门后头,听见是你来,高兴得不得了。只是你在说话,我原要避开,偏他说了抚琴,我实在不是君子,一听这个,心里嫉妒得紧,总想着怎么不是我有这个福分同你抚琴?又慌张又羡慕,叫冲昏了头脑,便舍了所有礼数,在那里做了回听篱察壁的小人。”

柏越怔怔的,眼里还含着泪,呆呆望着他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最狼狈的话出了口,便再没什么说不下去的了,江羡仪还在絮絮:“替你披上衣裳是怕你受凉,万万没有唐突你的意思。我……我心里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却仍说了出来,“我心里想着你,念着你,早把你当成了亲近的人,才……”

他忽地噤声,面上已然一片赧然,只打眼瞄着柏越木木的神色,又试探着接了句:“日后我绝不乱吃飞醋,你别为这个便撂开我……若再有其他地方,你嫌我哪里不好,只管告诉我,我都改了,只求你别为此伤心。”

柏越本恼他稀里糊涂什么也不说,却不想他一旦出声,便倒豆子似的统统说了出来。她脸上还被他拿软软的帕子点着,心里本烦扰极了,却忽叫炸开一片欢欣,云销雨霁,彩彻区明。

只是年轻的姑娘头一回遇着这样的光景,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,她想哄慰他不必吃醋,想回应他心中情丝,想邀请他共赏秋月,想了几遭,她也只是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帕子,气声道:“我从没说过要你,又何谈撂开?”

江羡仪小心翼翼低了头,耳根爬上一片红晕,柏越避开眼去,不敢看他昳丽的容色,他瞧个分明,心里庆幸起这张脸皮,面上却只装作不察,犹自问道:“真不要么?”

柏越努了努嘴,将那帕子照着他脸上一掷,便转过身去不言语了,江羡仪接下湿漉漉的帕子,也跟着转到她面前,低声道:“那我多下些功夫,叫你愿意要我,好不好?”

哪有这样的郎君?口中说着软和的话,行事却强硬得不得了,步步紧逼,一定要她打开心门。柏越难为情起来,踌躇半晌,终于张了口,说的却是旁话:“你的伤势如何了?”

江羡仪微微一滞,一刹那明白过来,心下软成一片,不敢再强逼于她,满腔柔情只余怜爱卿卿,他赶忙笑了一声:“承蒙姑娘关照,这几日已大好了,我正在房里画画。”

柏越点点头,虚张声势道:“我的那幅?你画得如何了?给我瞧瞧!”

江羡仪含糊其辞:“待画好了再给姑娘看。”

“一幅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只是看看也不许么?”

“不敢叫姑娘看见。”

柏越横他一眼:“哦!方才的话你都敢说,画却不敢叫人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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