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获祥瑞柏琼心摇曳（第2页）

那边几个世家公子本在前面与庄头说话，听闻众人议论，也循声过来瞧了几眼。草堂里孟照殊眼尖，忙忙地拉了母亲笑道：“母亲瞧，哥哥也看稀奇来了！”

赵夫人打眼望去，孟殿青正穿了一身玄青骑装往草堂这里走。

哪知原先围在地头的公子姑娘们四散开来，柏琼柏瑶两个折返而行，却正与疾步赶来的孟殿青迎面撞见。

三人皆是一怔，忙相互见了礼，柏琼将柏瑶引与他相见，孟殿青又躬身作揖一回，柏瑶心念一转，与柏琼相视一眼，忽笑道：“我且再去瞧瞧那黄金瓜。”

孟殿青哪里知道与自己议亲的实是正转身离去的柏瑶，他只顾着问起柏琼近况来，听她一切安好，左右横扫几眼，见众人都围着那南瓜瞧热闹，他方轻声问道：“上回赠予姑娘的‘池月东上’可还喜欢？”

柏琼抬眸瞧他一眼，只道：“有些意思。”

她眼角眉梢顾盼生辉，孟殿青低低笑了一声：“日后得了闲，为姑娘制些更有意思的。”

柏琼抿着唇只管笑，孟殿青目光在她面上一停，忽抬手摘了身上香囊，缓缓道：“姑娘的香我也觉得有意思，正随身带着。”

柏琼眨了眨眼，骑装正衬劲窄的腰身，他又有意卖弄姿色，清俊眉眼间一点落寞偏被日光驱逐得一干二净。“山光西落”的香气倏地掠过鼻尖，还带着衣物上干燥的暖意，柏琼耳根发起热来，不想他这般来势汹汹，她忙别过脸去啐道：“这话说得好熟练！不知给几人说过！”

孟殿青不敢太过轻浮，站直了身子，抬眼瞧着山水明快，爽朗一笑：“自然只说与姑娘一人听。”

山果熟，水花香，样样好颜色，处处晴光亮。秋水含情，秋风送喜，招摇地打在柏琼心口，荡起一圈圈涟漪。她忽想起扬州中秋宴上细嫩鲜甜的脍鱼来，箸头轻轻一挑，雪松酥腻千丝缕，一颗心失了筋骨，竟如同上了桌的鲈鱼一般绵软细腻。

他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

柏琼暗骂一声“祸害”，这调包计如今是成也得成，不成也得成了。压下满腹旖旎，她思忖着不若现下便将话挑明，然而抬眼望去，四下里人多眼杂，此处并非久谈之地，停留片刻已经失礼，哪能当真立在原地细细分说？只能等过了这观稼礼再寻时日，她耐着性子与他略说了两句话，方各自去了。

草堂里赵夫人眯着眼睛望了望，心下说不出的奇怪，又不敢当真认下，四顾一回见无人留意，便一把拽过正探头探脑瞧南瓜的孟照殊，下巴一抬，问道：“瞧瞧你哥哥旁边的是谁？”

孟照殊尚在那里眉飞色舞，瞧着大南瓜一脸喜意，正满口说什么南瓜糕南瓜饼，倏地被母亲扯回眼前，这才回过神来，往孟殿青那里打量两眼，笑道：“我自然认得！不就是柏家的姐姐么？以后要做嫂嫂的，母亲亲自托人问的亲事，这会子倒装作不认得一样！”

赵夫人面色一沉：“你再好好瞧瞧！我一个做长辈的都能认清，你们一同辈的姑娘们你倒认不清！”

孟照殊见母亲神色冷凝，心里一惊，顿时敛了笑意又细细望去，只是屏息凝神再三端详，也瞧不出什么花样来，她讪讪笑道：“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瞧着是柏家的姐姐没错，上回水行望舒夜，哥哥还与她赠了香。她容色出众，我哪能认错？”

赵夫人听了这话眼前一黑，顿觉天旋地转，她忙握了孟照殊的手，连声喝问道：“你哥哥赠了香？当真是她？你没瞧错人？姐妹间或有相似的……”

孟照殊忙使个眼色：“母亲低声些！我哪能瞧错？你不信我，问哥哥去便罢！再者母亲您亲自选定的亲事，赠个香有什么？您又不是那等老古董！”

赵夫人满面愕然，手上力道一大，抓得孟照殊龇牙咧嘴“哎哟”一声，她忙松了手，浑身瘫软跌靠着椅背，心口跳着喘起气来，孟照殊不明所以，犹自问着：“母亲怎么了？我喊哥哥过来？”

赵夫人摆了摆手，铁青着脸色，她自己自然认得明白，只是哪里敢认？她亲自托虞夫人说合的亲事，要与柏瑶姑娘定亲，柏瑶有个双生姐姐正在户部当差，两人都是个头高挑的模样，而如今跟孟殿青眉来眼去的分明是当日前太子暗中瞧上的姑娘！

赵夫人心中不住宽慰自己：也好，也好，横竖如今天子已明，倒再没有旁的顾虑，哪个姑娘都使得，只是到底哪里出了差错？

是当初虞夫人问错了亲事？那虞夫人是多年的故交，当日里前太子心思直白，她惯来明哲保身，做媒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，应当并无纰漏。

那是孟殿青犯了浑三心二意？不，不，她这儿子外放做官几年，平日里几多冷淡，向来不是沾花惹草的性子，哪里能故意招惹柏家姑娘？

再或者便是柏家人想着偷梁换柱的把戏？都是家里的姑娘，他们至于舍了脸面偷偷换人？便是换人也该与她说上一声，这么不知礼数，是不把他们孟家放在眼里，生生糊弄了她一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