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辨百草柏珊斡旋忙（第2页）

柏珞心下无奈，又不敢叫姐妹知道自己与虞岚那场不欢而散，只好掩去话头，耐着性子哄她道：“我不该吓你，哪知你这么不经吓！你琼姐姐和瑶姐姐去哪里了？”

“谁知道她们！”柏珊一努嘴，她颇有些愤愤不平，“她两个叽咕叽咕地就凑一块儿去了，咱们倒好像外人一般被撂在一边！”

“谁是外人？”

茅亭外传来一声笑，柏珊闻声心头一喜，忙从柏珞身上跳下来，朝外头笑道：“越姐姐，你今天好风光，骑着高头大马跟着天子巡视，我那会子在乌泱泱的人堆里头，听见不少世家子弟羡慕你呢！”

一旁柏璎见柏越来，也不搭理她，早扭头自己观景去了。

柏珞见她回来，也笑道：“你不知道珊儿，人家几个公子在那里偷偷摸摸说闲话，她忽一下凑上前去质问他们说了什么，倒把人家闹了个大红脸。”

柏珊把头一扬，越发拿乔起来：“他们自己没本事进朝堂，就说我家姐姐是寻了个好靠山，我倒要问问他们怎么寻不到？怎么这没本事的还来讥讽有本事的，他们能耐大敢说话，偏生盯着越姐姐说这酸词儿，怎么不敢到你家虞大人跟前说去？虞大人不也是天子的潜邸旧臣？”

一句“潜邸旧臣”偏又戳中柏珞心事，她强撑着脸色笑了一笑，实在接难以接话，只得抿着唇陪笑。柏越拍拍柏珊的手，宽慰道：“由他们说去吧，文人都盼着青史留名，我虽还没有这样的本事，谁知他们心里有我，倒白白替我传名一回！”

柏珊大笑：“好姐姐，亏你说得出口，谁心里有你？这话叫老夫人听见，可得拿着家法说你好不害臊了！”

“瞧你说的，老夫人哪有那么古板？”

柏珊眼珠一转，忽笑道：“我方才瞧见了，你和那任西流说了几句话，是不是？”

一侧柏珞听见任西流的名字，越发不自在起来，鼓着张脸垂头丧气瞧着地上，自己微微探出裙边的鞋头不知何时沾了些泥土，她呆呆望着那泥点子，心中又想着不知柏越是否知道那桩闲事？

柏越瞧着柏珊奇道：“你在这茅亭之中玩乐，怎么纵观天下事？”

“我且问你，”柏珊挤眉弄眼，喜滋滋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瞧上他了？”

柏越咋舌：“这是哪里话？”

“京中人谁不知道任公子是乐痴？他平日里不是奏曲就是操琴，便是有副好皮囊，人人也都懂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道理，往年间也没见他和哪家小姐要好，怎么偏偏和你说说笑笑的！”

柏越不由失笑：“说笑两句便是瞧上他了，这是哪里的规矩？我与他如今同朝共事，既迎面撞见，少不得寒暄两句。你还说老夫人古板，我瞧你最古板！”

柏珊哼哧哼哧笑道：“这能赖着我？当日里你与他桃花底下共奏春色，就跟戏本子上的檀郎谢女一般，我听着任家还有心往咱们家里问问亲事呢！”

柏越一怔：“问亲事？这是听谁说的？”

任西流分明早已与她言明，这又是哪里来的亲事？柏珞哪知她的心思，抚掌笑道：“这都是旧账了，你们合奏了一回，外头自然有些传言，他家里人听了喜得什么似的，以为乐痴开窍了，后头托人往咱们家里问了一回，才知道你那时候和那裴奚的亲事已经有了眉目，只好悻悻回去了，因此便也没大张旗鼓传开来，”

柏越不知道还有过这一桩，因问道：“你从哪里得知？”

柏珊听她细究，顿时回过神来，忙闭口不言，面上神色讪讪，默了一息，努着嘴嗫嚅道：“好姐姐，我说错了话，你别和我计较。”

柏越瞧她脸涨个通红，顷刻参透其中关节——想是张夫人与自家姑娘背地里说了些什么。柏珊素来性子松散、心直口快，一时调笑起来忘了也未可知，只是她二人偏又不是嫡亲的姐妹，若她如实说出张夫人，倒显得她们母女背后编排别人，弄得两下里都不自在。柏越心中一片雪亮，却也不点破，当下笑着将话岔开：“我没什么计较的，只是婚事不可玩笑，你日后瞧上哪家公子，我也替你把把关去。”

柏珊见柏越神色如常，顿时放松下来，只是一听扯到自己身上，又局促起来，忽想起去岁那桩糟心事，念及云平岳如今一片坦途，更加烦扰，心下无趣，索然一笑：“我不急这些！先陪着我母亲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