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为裴駙马解了围,也替萧凌圆了场。
裴、萧两家的恩怨,横亘在前的,可不止是萧氏那一条命。
当初,萧氏与知客僧同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、人尽皆知。最终下堂的是萧氏,却连累了整个萧家女眷的清誉。
一行人前脚刚踏进酌寒院,裴桑枝后脚便匆匆赶了过来。
“駙马爷今日不是说要去会旧友,特意吩咐我不必前来么?”裴桑枝看向身旁急得几乎想拽他飞檐走壁、直抄近路的暗卫,面露疑惑。
暗卫言简意賅:“永寧侯不请自去了,还在周老大人和萧氏子弟面前癩蛤蟆屁股插鸡毛掸子,冒充大尾巴狼。駙马爷怕是觉得面上无光,想请姑娘去镇一镇场面。”
暗卫的耳力远胜裴駙马。
裴駙马听得模糊不清,他却字字听得真切。
永寧侯那句“若你不嫌弃,可唤我一声姑父”,直把他噁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裴桑枝不禁失笑:“你们暗卫说话,也这么幽默的吗?”
癩蛤蟆屁股上插鸡毛掸子,冒充大尾巴狼,真真是既生动又形象。
暗卫:这是重点吗?
可转念一想,五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日后的主子,到底还是把衝到嘴边的反问又咽了回去,憋出一句:“駙马爷不喜欢太正经死板的。”
总不能让主子迁就他们,只能他们適应主子的脾性。
“他去了也好,省得再派人走一趟专程去请了。”
裴桑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听得暗卫一头雾水。
暗卫心下暗忖,很是怀疑那些已跟隨五姑娘的夜鴞等人,当真能领会她话里话外的深意、精准无误地办好她交代的差事吗?
越想,暗卫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。
裴桑枝侧目瞥去,轻讶道:“怎么,忽然又不急了?”
难道暗卫中真有这般不仅身手不凡、武力超群,头脑也转得极快的人物,仅凭只言片语便能推断来龙去脉,领会她的未尽之意?
若果真如此,她说什么也得厚著脸皮,向駙马爷討要这个人了。
暗卫:……
酌寒院,已近在眼前。
裴桑枝略缓了缓略显急促的呼吸,理了理髮间的釵环,转向素华轻声问道:“可还妥当?”
素华用力点头,连声道:“妥当,再妥当不过了!”
她家姑娘正渐渐拂去尘灰,绽出温润明澈的光华。
什么裴明珠!
瓦砾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