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,却在最后关头又退缩了。
恨自己既救不了爹娘,也保护不了眼前这个人。
她就这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直坐到天快亮。
窗外传来鸟鸣声,晨雾开始在山间弥漫。
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甲狠狠刮着粗糙的墙面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指尖很快就破了,血丝渗出来,染红了墙上的青苔。
可她感觉不到疼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,像要把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全都刮出来。
她恨李献,恨这个把她养大却从未真正爱过她的人。恨他用爹娘的命来要挟她,恨他把她变成一把刀,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。
更恨自己,恨自己没有勇气反抗,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。
墙面被刮出一道道白痕,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。
李若臻终于停下来,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。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怀里的青瓷瓶还在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可她知道,至少今夜,她是真的下不了手了。
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永远都下不了手。
静静地看着他,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。
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里全是说不出的苦涩。
“臣妾。。。。。。到底该怎么办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若臻一夜未眠,直到天色微亮。
被操得红肿松软的穴口还时不时抽动,带出一大股浓白黏稠的精液,顺着她小麦色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。
她用薄纱轻轻擦拭了自己,又替沉睡中的皇帝掖好被角,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东厢。
回到自己房中,她没有睡,只是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带着泪痕与疲惫的脸。
昨夜的疯狂与温柔,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,深深烙在她心底。
她伸手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,指尖微微颤抖。
里面,是他的骨肉,而她却带着毒与刀,差点亲手毁掉这一切。
愧疚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把她淹没。
她咬紧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李献的威胁、阿爷阿娘的性命、那只冰冷的青瓷瓶……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可昨夜,她终究还是没能下手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什么人?站住!此处乃陛下行宫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!”
侍卫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若臻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,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外看去。
只见道观正门前,一位容貌熟美的中年妇人被两名侍卫拦住。
她身材肥硕丰满,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蓝布衣,布料洗得发白,却干净整洁。
头上戴着一顶宽沿纱帽,帽纱轻垂,遮住了半边脸庞,只露出下巴与嘴唇的轮廓。
即便如此,那隐约可见的容貌依旧惊人。
她约莫四十出头,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——鬓角已有明显的花白,丝丝银霜混在乌发之中,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