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方远来了。
他没敲门,直接用钥匙开的。
那把钥匙我给了他很多年,他从没用过,那天用了。
门开了,走廊里的光涌进来,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,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一袋装着菜,一袋装着水果。
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,看了一会儿,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换鞋,去厨房把菜放进冰箱,把水果洗了装进果盘。
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。
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在我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并排坐着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茶几上还有昨天没收拾的碗筷,骨头堆在碟子里,油凝了。
电视开着,声音关了,画面在闪,从这个人跳到那个人,从这件事跳到那件事,无声无息的,像一场被按了静音的梦。
“吃饭了吗?”方远终于开口了。
“不饿。”
“童安呢?”
“送幼儿园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方远转过头看着我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像是一夜没睡,也许是一夜没睡,也许是被气的。
“方远,我打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打了她一巴掌。”
“她该打吗?”
我看着茶几上那束百合花干花,花瓣碎了大半,落了一桌。
“该。她瞒着我。她怀孕了,不告诉我。我看着她的肚子隆起来了,我问她,她不说。”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孩子是谁的?”
“她说是周长和的。”
“确定?”
“她不确定。她说出差那晚喝醉了,做了一个梦,以为是前夫。不是前夫。是周长和。”
方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起来,指节泛白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证据。那杯水早没了。那个房间早住过不知多少人了。”
方远站起来走到阳台上,推开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