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的天亮得比齐州早。
六点,窗外的巷子里已经有动静了,馄饨店的老板在搬桌子,煤气罐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猫在叫,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发情了。
沈若六点半起床,洗漱,换衣服,化妆。
七点出门,周长和正好也从房间出来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头发又打了发胶,比昨天还亮。
“沈若,早啊,昨晚睡得好吗?”“挺好的,周主任。”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走,吃早饭去,餐厅在一楼。”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周长和站在她旁边,很近。
沈若往旁边挪了一步,他又跟过来一步。
到了一楼,门开了,沈若快步走出去,没有等他。
培训在酒店三楼的会议室,来的人不多,大概二十多个,来自不同城市不同的医院,都坐在一起,像一锅大杂烩。
沈若找了一个靠边位置坐下来,周长和坐到她旁边。
培训开始了,台上的人在讲PPT。沈若拿出本子记笔记,很认真。周长和也在记,但他的眼睛不在本子上。
沈若的手机震了一下,我发的消息——“在干嘛?”她偷偷拍了张照片发过来,会场的照片,台上的人,台下的人,还有周长和的一只手。
手放在桌上,手指很短,指甲剪得很秃。
“他在我旁边,听课。”
“他听课还是看你?”
沈若没有回,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——“你的嘴真毒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看你了。”
下午有个分组讨论,周长和跟沈若分在一组。
讨论的时候沈若发言,周长和看着她的侧脸,看了很久。
坐在对面的一个女老师注意到了,看了一眼周长和,又看了一眼沈若,低下头记笔记。
沈若注意到了,但没有看周长和。
她给我发消息——“下午分组讨论,他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你发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别人发现了?”
“嗯。坐对面那个女的看到了。”
“她什么表情?”
“没什么表情。低下头记笔记了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怕就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晚上,济南开始下雨了。
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用小石子扔玻璃。
沈若洗完澡,穿着睡衣坐在床上,头发还湿着,用毛巾在擦。
手机响了,不是消息,是电话。周长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