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屏幕亮了,那行字显示在锁屏界面上。
旁边坐着的同事看了一眼,笑了一下,大概以为是老婆查岗。
手机扣过去,继续开会。
说的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,只看到领导的嘴一张一合,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鱼。
回到家,沈若在厨房炒菜。
童安和果果在客厅搭积木,两个小孩又搭了一座很高的塔,果果在塔顶放了一块红色的积木。
沈若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,还有一个汤就好了。”她系着那条灰色围裙,头发随便扎着,脸上有油烟熏出来的红。
她的表情很自然,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,何旭东没有来过,百合花没有出现过,没有人靠在车门上等她。
饭桌上童安说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全家福,画了爸爸、妈妈、果果、自己。
果果说怎么没有我,童安说有的你在这里,指着画纸角落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清楚的粉色小人。
果果说这么小,童安说因为你小啊。
果果说我明天就长大,童安说你明天长不大。
沈若在旁边笑了,给我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晚上孩子们睡了以后,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,用毛巾擦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,靠在我肩上。
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,凉丝丝的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。
“老公,你今天收到我的消息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你不问我什么?”
“不想问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何旭东去幼儿园干嘛?不想知道他跟果果说了什么?不想知道他待了多久?”
我放下手机看着她。
她的头发还在滴水,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没有化妆的素颜的脸很干净,眼下有一点点雀斑,鼻梁两侧,不多,浅浅的,像秋天桂花树上那些小小的、不太起眼的花。
“我想知道的是——你回来了吗?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你回来了,就够了。”
她把我抱住,头发上的水蹭在我衣服上,凉凉的。“李瀚,你这个人真的很烦。你什么都不问,我什么都想告诉你。”
她重新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,一边擦一边说——何旭东幼儿园门口的事。
怎么来的,穿了什么,说了什么,果果怎么反应的,她怎么走的——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,详细、客观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念完了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就这样。我一个字都没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