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背包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背包夹层里露出的那个牛皮纸信封的一角上。
那个角很白,白得刺眼,在深灰色的背包面料上一眼就能看到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低下头,继续喝汤。
她没再问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,我感觉得到。
那道目光像一根极细的线,一头系在她的眼睛上,一头系在那个白色纸角上,绷得很紧,微微发着抖。
“再盛一碗?”她问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汤喝完,站起来,弯腰把背包的拉链拉好,把背包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。
她看着我做这些动作,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摩挲着,拇指摩擦食指的侧面,来来回回的,像一个在等红灯的人不耐烦地点着刹车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她的这声“嗯”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从她喉间挤出来时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压抑的颤音。
我转身走进浴室,关上门,但没有反锁——这是这几个月来的习惯,也是某种默契。
反锁门会在我们之间再添一道隔膜,而我们已经有了太多隔膜。
我脱下衣服,随手扔进洗衣机。
衬衫上还残留着她今天上午做饭时不小心溅上的酱油渍,裤子上有孩子的奶渍。
这些日常生活的痕迹,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我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个人。
三十四岁,微微发福的肚子,胸毛稀疏,腰侧有因为长期坐着办公而堆积起来的赘肉。
阴茎半软地垂在大腿间,色泽暗沉,龟头被包皮半包裹着,像一只在冬眠的、无精打采的动物。
我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睾丸,沉重、饱满,里面储存着至少半个月没有释放过的精子。
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?
记不清了。
可能是三个月前,也可能是四个月前。
那次她只是躺着,双腿张开,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我进入时她干涩得厉害,我不得不吐了点口水抹在龟头上,勉强插进去,抽插了不到三分钟就射了。
她在我射的时候轻微地颤抖了一下,那是她唯一的反应。
我打开水龙头。
水声很大,几乎是狂暴地涌出莲蓬头。
热水砸在白色瓷砖上,发出密集的、持续的啪啪声,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。
我走到水下,先是脸被烫得一缩,然后慢慢适应。
热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,流过额头、眼睛、鼻梁,最后从下巴滴落。
我抬起手,双手接住水流,然后拍打在自己的脸上,用力揉搓皮肤,试图把某种粘稠的东西从毛孔里洗掉。
但洗不掉。
脑子里是那个牛皮纸信封的一角。
白色,刺眼,在深灰色背包的夹层里露出来,像一个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指。
她看见了。
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的时间足够长,长到我能够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——不是疑问,不是好奇,是一种更深、更暗的、像沼泽一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