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解除了幻术的遮掩,主动从树上跳了下来,慢悠悠跟在她身后,眼里充满了探究和兴致。
叶片沙沙声印证着相同的步调,
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这片遮蔽了所有阳光、无比阴森昏暗的森林小道中。
六道骸对眼前这位从不知名时空出现的闯入者抱有极大好奇,似乎是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研究课题般,每日伫立在看不清的灰暗处,用绅士目光隐秘审视着对方。
毫无疑问,这个人拥有令人恐惧的强大力量,同样,其灵魂深处隐藏着极为不安的暴戾与疯狂。
唔,整个人像是一颗漂浮着不知为何而活的蒲公英,和他们一样背负着沉重痛苦,在追寻着看不清的使命。
kufufufu,
要知道,一个复杂的矛盾体往往会激发不可说的窥探欲,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心理反应。
六道骸敏锐嗅到了一丝,同类的气息。
如果能利用这股力量的话…
右眼数字悄无声息地闪了闪,两人步伐出现极轻微的错差。
而后,
萤转身踢飞了向自己袭来的三叉戟。
一把掐住身后想要跑路的狡猾幻术师的脖子,手心稍加施力,缓缓将这具令人厌恶的身体从地上提起,感受到对方愈发急促的呼吸后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嫌弃神情。
她歪了歪脑袋,黑色瞳孔里翻涌着令人颤栗的疯狂,开口道:
“这是第6次,不能用的东西也就不具备存在价值了。”
总是在心情稍微不错的时候发起攻击,一个卑劣又麻烦的人。
“所以…”话语稍加停顿,她歪了歪脑袋,很是好心的轻声询问:“你想去死吗?”
萤敛起面部表情,手掌的力量再次加重,近乎实质化的杀意化为处刑时的利刃。
呼吸一点点被剥夺,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可以清楚听见那从远方逐步逼近的死亡号角。
这家伙真的生出了杀心。
不过被威胁的六道骸始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,红色右眼重新归于平静,他抬起胳膊,只是缓缓握住了对方的手腕,
直视着那双充斥恨意的黑色眼眸,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笑意。
用微不可察的气声说: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萤微微皱眉,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,你无法杀死一个死人而且,我对你还有用,不是吗。”
“哦?”
下一秒,六道骸被直直扔了出去,他靠在树干旁,捂着已经青黑的脖子咳嗽许久,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还真是,完全不留情面啊。
抬头看着再次向自己走来的人,六道骸张开手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威胁。
同样也是投降休战的意思。
踩着树叶的脚步一点点靠近,最终停在自己的面前。
萤垂眸注视着他,就好像在打量一个冰凉死物。
良久,开口道:
“这是最后一次,我已经没有耐心了。”
“kufufufu咳咳咳——”
标志性的笑声被咳嗽所打断,六道骸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,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擦去脸上灰尘,无比真诚地发誓道:
“真是抱歉,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