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”
“还没起床吗?”
依旧没有回答。
“咚咚咚”
“妈妈要进来了哦。”
随着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了,屋内的窗户正敞开着,夜里大风将整个房间吹得乱糟糟。
可依旧不见纲吉的踪影。
有人在她身后哑着嗓子说:“妈妈,我在这里。”
回过头,看见了眼球充血,挂着浓浓黑眼圈的沢田纲吉,驼着背,完全没有一点儿精神。
沢田奈奈摸了摸自家孩子的额头,温度正常,没有发烧。
“是不是最近学业太累了?没关系的纲吉,你不用逼自己努力的。”她一脸关切地问。
虽然吐露出的话语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贬低意味。
“妈妈,我为什么不用逼自己努力呢?”纲吉低下头,面部表情被隐藏在过长的头发后,只剩下大片阴影。
“因为再怎么努力也没什么用,不是吗?”奈奈回想起最近的成绩单以及从小大大每任老师的私下谈话,
她一句句复述着那些话语,
——已经没救了,根本不是学习的料
——成绩差,性格也不讨人喜欢
——太软弱了,身为男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
——校园欺凌?那为什么只选择他呢?
——这个社会本身就是残酷的,总要有蚂蚁被踩死,对不对?
“所以,纲吉可以不用再努力了,因为你本身就是废物呐,废物只需要等待回收利用就好了。”
妈妈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、充满大和抚子般柔软的笑容,她轻柔抚摸着纲吉的头发,再然后,这只手被对方直接拍开。
沢田纲吉握紧拳头,
没有丝毫反驳,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,头也不回地说:“我去上学了。”
“等等,别忘记带便当盒!”
——嘭的一声
门被再次关上,奈奈皱着眉站在空荡荡房间里。
她刚刚只是说从信箱里看到一张「家庭教师」的宣传单,为什么纲吉的反应会这么大?
奇怪,难道是青春期到了吗?
目光瞥见床上的一抹刺眼红色,是血迹。
*
沢田纲吉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,紧紧贴着墙壁,像是游魂般一步步挪动着身体。
由于早上没吃东西,他感觉肚子很饿,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。
饥饿感是保持清醒的良药,纲吉努力想要梳理脑中犹如乱码的思绪。
好痛头好痛
真的好痛啊
浑身都在冒着冷汗,让他下意识停住脚步,倚靠在墙边大喘着气,面色惨白,双手不停颤抖。
每一处神经都在强烈诉说着痛苦,他想要嘶吼出声,被自己最后一点儿清醒抑制住。
“阿纲,你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
沢田纲吉抬头看去,是拿着棒球棒的山本武,他身旁还有好几个同班男同学,全都用轻蔑和一脸嘲笑意味地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