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急促又富有节律,
轰鸣在那把匕首抵于脖颈处时发出最大声响,近乎崩溃。
姬君的力度不轻不重,冰凉刀刃带来似疼非疼的怪异触感。
他被迫昂起头,看着这位可以称得上是稚嫩的姬君,看着这棵从未有任何改变的山间孤松,弯腰附在他耳边用轻柔声音说出威慑力十足的话语:
“臣服我,或者,去死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颤动,一滴血顺着刀刃滴落。
啪嗒,溅在装有药渣的碗底,
晕开一抹淡红。
医师伸出手,握住那只足以杀死自己的纤细手腕,脖颈处的力道再度加重几分,毫不留情。
“你的选择?”
碗底盛着的血液愈发浑浊,将药渣冲散开。
他看着那双冰冷眼眸,读出对方的所有心思——完全就是把他当成工具般的存在嘛,如果轻易答应下来,会不会太轻贱了些?
毕竟,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位受贵族尊敬的医师啊。
用暴力手段来对付这样可怜又值得世人尊敬的人,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。
医师眨了眨眼,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——“恐怕在下还不能屈服于一位不知晓姓名的陌生姬君身下。”
“不需要,我知道你就足够了。”
姬君缓缓念出了他的姓氏——【森立之】
声音清脆悦耳,好似一阵微风吹过风铃,被这样的人念出自己的名字,可以说得上是件值得幸福的事情。
这让他浑身都颤了颤,那积攒了几十年隐晦龌龊、不见天日的想法瞬间喷涌而出,让他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,有趣,太有趣了。
比起敌人,果然还是同伙这个称谓更加吸引人啊。
他说:“姬君大人,在下悉听尊便。”
显而易见,医师选择了前者。
那把匕首被收了回去,森立之捂着嗓子咳嗽许久,瞥见地板上已经从药碗中溢出的鲜血,出手真是有够狠的。
不过这位姬君大人还算有些良心,没伤到主要经脉,只能算是个皮外伤。明知道他是医师,还用上了这样吓唬人的小手段,姬君似乎很有自信啊。
或许,在他观察姬君的第一眼时,对方也在默默评估着他的价值。
听起来真是更加美妙的事情了。
一瓶药膏扔到他的手中,光是从装药的小罐子就能看出价值不菲,算是小小的贿赂,用来收服人心。
姬君将染血匕首放入纯白和服之中,拂去衣袖上的一点褶皱,她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有能力杀你,同样也有能力救你。”
“过段时日后自会放你自由。”
说完,她推开房门,留下第一道命令——处理完伤口后来我屋里一趟。
吱呀,门被关上了,
只留下屋内两位病患,气氛称得上寂静。
森立之将药洒在伤口处,那冰凉粉末糅合进血液皮肉之中,让他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药果然是好药,不消片刻便已经有了显著效果。
他倚靠墙壁,眯起眼睛缓解稀释肉体仅存的最后一点痛意,余光瞥见正躺在床榻上的月彦少爷,那虚弱无力的指尖微微颤动几下。
“终于装不下去了吗,月彦少爷。”
医师用着戏谑口吻,揭穿了那位不称职病人。
装得倒是蛮像,甚至为了让面色看上去更加惨白,还特意在傍晚时偷偷往自己脸上抹白粉。
啧,脖子上的粉都没涂抹均匀,这么蠢的做法也只有这位贵族大少爷可以想出来了。
想要博得那位姬君的关注,最简单的方法应当是自杀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