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琢磨了一会儿,想要偷听这位怪物大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梦魇。她支起一点身子,凑过去努力辨别出对方的话语。
“杀了你们……哈哈……都去死吧……”
这真的是噩梦吗,感觉怪物在梦里倒是杀爽了,可为什么它看起来这么难受?杀人的怪物也会因为自己的残暴和非人性而感到痛苦吗?可即便是这样,怪物也依旧是怪物。
因为被当成怪物,而后也“如愿以偿”成了真正的怪物。
萤这样想着,但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,也不会对一个想要吃掉自己的怪物产生什么情感。
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在这里杀掉它就好了,萤用指尖碰触到对方的胸膛,想象着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刀捅进心脏,鲜血会如同浪花击碎礁石般四溅迸出,然后一击致命。
就像是她所杀过的那些鱼,死得干脆,不留下任何烦恼。
可惜这个想法的成功率不高。
这家伙是怪物,里梅是怪物的仆人。仆人尚且有可以治愈身体一切伤口的能力,那就更别提主人了。
萤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唇,
真难办啊,
再耐心等等吧,等待着他们也心甘情愿成为被宰杀的鱼。
她只是个普通的渔女,住在海边木屋里,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鱼,与同类交往时会代入些奇怪的想法和观点并不过分吧,一点都不过分。
唔,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从怪物的四只胳膊中逃生才对,里梅最近几日都很忙,只有晚上才会回来陪她一起睡觉,现在只能靠自己逃脱了。
于是,萤想了想。
。。。。。。却什么都没想出来。
发泄般又咬了一口怪物的手臂,虽然还是咬不动,就当是磨牙了。
满脸苦大仇深的渔女小姐被怪物大人像是个玩偶般抱在怀里,动弹不得,她又呸呸几口,努力扒拉出自己的上半身,然后附在怪物的耳边。
深呼吸两口气,她直接喊道:“两面宿傩!!!”
事实上萤在第一天就知道了怪物的名字,但是那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拗口难懂,总是让人联想到恐怖大妖怪,她懒得记,同样也不敢说,而且。。。怪物就是怪物,不该有名字。
直到现在,被逼无奈的她总算说出了怪物的本名。
在这个世界,名字总是被赋有独特的意义。
是束缚、是诅咒、是羁绊、是命运,非必要时刻请不要记住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萤在怪物大人的耳边一直低声念叨着:快醒醒吧,两面大人,宿傩大人,两面宿傩大人、怪物哦不、两面大人——
经过她契而不舍的念经式唠叨,怪物大人的眉头愈发紧蹙,依旧没有从梦中醒来,最后直接分出一只胳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唔唔!”
完蛋了,这下彻底是没有办法了。奇怪,平日里就连叶片掉落在地都觉得吵闹的怪物,怎么会睡得如此之深,是不是中了那所谓的咒术?
萤再次张嘴狠狠咬了一口糊在脸上的那只手,结果可想而知,没咬动。她选择闭上眼,再去努力想想别的法子。
想着想着,她睡着了。
遇事不决,就先好好睡一觉吧,反正总会有办法的,大不了就去死好了,想法十分简单粗暴。
就这样,怪物大人和小仆人都被拽入了梦境之中。
嘘,别打搅了好眠。
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