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她的手,肩膀和后背,她躺进我的胸前时,又担心什么似的让开了。她说:“小心点,小心,别碰了你的伤腿。”
我说:“没事。你挨紧我,挨紧我,就这样挨紧我,我才好受。”
她紧紧地挨着我,用滚烫的脸和起伏的胸。她轻声问:“腿不痛?”我说:“不痛。”她便大胆地张开嘴唇含住了我的嘴唇。那一刻,我与她的焦渴了许久的嘴唇,终于寻到了生命的琼浆。我们使劲地吮吸,混着不停滚落下来的咸涩的泪水。她叫我别动,小心伤了腿。她的手很小心很仔细地解开了我的腰带。我也把她的裙袍褪了下来。我俩紧紧地拥着,没有动作,没有说话。我感觉到身体快要爆炸了,不死死搂住她,就会炸成一团碎肉。
停在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别处,我们没有了时间。
过了很久,我们听见门前有响动,松开手,回过头,大敞的门前站着一脸尴尬的甲嘎,他在门前的石台上故意敲了敲锄头上的泥,表示他出了早工刚回来。
达瓦拉姆整理好衣袍,对我说:“你就睡一会儿,我回去看看就来。”
她在甲嘎的身边低头走过,涨红了脸,像犯了什么错误的孩子,一闪身就逃到了屋外阳光中去了。
甲嘎走进屋子,从在火炉边倒了碗茶,边喝边看我,一脸的坏笑。我把脸朝向墙壁,没理他。
他默默地舔食糌粑,又在偷偷地笑。
他把碗往桌上一扔,说:“如果换了别人,我今天的拳头就把他的脸揍开花了。”
我望着他,一脸的疑惑。他摇晃着圆头笑,好像要我相信他的话。他说:“达瓦拉姆看上的是你,我就不争了。你知道,我从一开始就喜欢达瓦拉姆,喜欢听她拉琴。”
我咽下了一股酸味,说:“你怎么不跟她好呢?”
他苦笑了一下,说:“达瓦拉姆看不上我。我会什么呢?除了拳头可以比一比。我不像你,生有一双好手,会画出那好的画。”
我看看自己的手,指头很长很尖,手背尽是粗糙的纹路。达瓦拉姆看上的仅仅是我的这双手吗?
我说:“你就不爱她了?”
他直率地说:“爱。我在心头爱,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爱。不过,我不同你争。也许,我将来会搞上其他的女人,可我爱上的只有达瓦拉姆。”
他话中的一字一句,都像扔到我的头顶的石头,很硬很重。我心内的酸涩变成了苦味,怪不舒服的。甲嘎是个闷声不响的人,可心内却怪复杂的。
苗二很晚才回来,什么也不吃,脸脚也不洗,便躺在了**,望着天花板对我说:“这地方住久了,人都变成不想说话的石头了。再住下去,身上就得长青苔了。”
我笑了一声,说:“不住这里,你难道想住牛圈中去。”
他伸手在火炉上点了一支烟,吐一口烟雾说:“我想出去流浪,拄个讨饭棍子,走村串寨,说不定命活得更长。”
我又冷笑了一声,想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又在胡思乱想了。在甲嘎的鼾声响起来时,他半躺在床铺上,还没打算睡。他一口一口地喷着烟雾,眼眸子死死盯着天花板,好像那里有什么奇妙的东西。我猜想,他的那个让整个亚麻书震惊的计划,便是在那一闪一闪的小烟头上,酝酿成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