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何非要见本座?无我相,无人相,无眾生相,无寿者相,相貌於你当真如此重要?”
紧那罗眉头微蹙,察觉此人佛法修为颇深,便道:
“请施主明示。”
“小沙弥,本座问你,菩萨度人,是先度信佛之人,还是先度不信之人?”
紧那罗脱口而出:
“自然先度有缘之人。”
那声音又问:
“那缘分可否强求?”
“缘分天定,不可强求。”
“好。既然不可强求,为何信佛之人还要拋却一切,苦修参禪?到头来百年归老,不过一具枯骨。若只因一句『缘分未到,就否定了所有努力——而那不信佛之人,若与佛有缘,反得千百倍机缘,被接引往生极乐。虔诚信徒却因缘浅而落后,这岂不与佛门所言『眾生平等背道而驰?”
紧那罗神色渐沉,怒道:
“住口!休得辱我佛门!”
“桀桀……说中你痛处了?什么西方圣人、大能菩萨,不过道貌岸然之徒。他们高坐莲台受亿万供奉,你这小沙弥一心向佛,却蒙受冤屈,连你想救的女子佛祖都不愿渡——这就是你说的普度眾生?依我看,未必!”
那声音全然不顾紧那罗愈发扭曲的脸色,继续说道。
“闭嘴!你曲解佛义,连真容都不敢露,有何资格论佛?不妨现身一见,你我当面辩个明白!”
此刻的紧那罗虽对西方教略有动摇,却仍未改其虔诚。
“桀桀,你当真想见我?但愿你不会后悔。”
下一刻,紧那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与他容貌完全相同的黑影。
为何称之为黑影,只因紧那罗通身素白,而此人却笼罩在墨色袍服之中,漆黑长髮垂落,眼瞳如夜,唯独面容苍白如纸。
周身黑雾翻涌,望之森然。
“你究竟是谁?为何与我这般相似?”
紧那罗一见黑影,顿时怔住。
“我?”黑影发出低沉笑声,“是你苦难的根源,是你师尊打压你的藉口。我本是你体內一丝残留,他因我的资质才勉强收你为徒。既要你精通佛法,又要將我净化。他既护你,又忌你,所以你永不得西方重用,只能修佛,不得修仙。”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!你是魔,速速离开我的神识!”
紧那罗抱头嘶吼,不愿再听。
“是你以心中怨念召我现身,衝破灵宝封印,我才能与你相见。从某种意义而言,我就是你,你即是我。如今想將我驱逐?为时已晚。”
黑影笑声冰冷,语带嘲弄。
“不,我无恨亦无怨,深信佛法,师尊所为必有深意,只是我尚未参透。”
紧那罗慌忙否认,语气却渐弱。
“你当真无恨?莫再自欺。若无恨意,我怎会现形?你可知自己为何痛苦,为何怨神佛?”
“你胡说……我不恨,也不痛苦……”
紧那罗声音愈发低微,显然內心已生疑虑。
“可怜的阿差,为你甘愿赴死,以命证心。而你,连真心都不敢言。西方教义,早已蚀你入骨。”
“紧那罗,西方教夺你所爱,令她永墮地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