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拎着晚饭进门时,苏兰已经收拾好了情绪,正捧着那几支绣球花,静静地看。
见到他俩回来,她笑着说:“回来啦,快先去装些水来,这花都要焉了。”
万华镜是经典重瓣绣球花,未完全调色的花瓣呈蓝紫色渐变,最外层像镶了层白边。整个花序开得繁荣、旺盛,就如它所寓意地那样——美满、团圆。
只是在高温下缺水久了,花瓣已经有些软而发皱了。
鹿也拿了个空塑料瓶去装水,鹿呦则支起病床的小桌板,把买来的饭菜铺开。
“这个是小米粥,还有清蒸鲈鱼、菠菜、冬瓜丸子汤。”她一样一样把饭盒打开,食物的香气使这方空间慢慢温热了起来。
“这么丰盛呀今天。”
“都是我挑的我买的,要多吃一点。”
“那是,唉,你俩吃没吃啊?”
正巧鹿也拿着水瓶走进来:“没,买了另外的。”
“那快坐下来一起吃,平时你天天忙这忙那的,都不爱陪我在这吃,”见鹿也把花枝插入了瓶子里,她补充道,“万华镜配这瓶子真是白瞎,回头你把家里那瓷瓶拿来,正好。”
“嗯。”鹿也应了声,另搬了个小桌子放到两人中间,把塑料打包盒掀开。
鹿呦没什么胃口,晚饭只买了两碗小馄饨。
她接过鹿也推过来的那碗,舀起汤刚打算吃,一只勺子突然伸到面前,把一勺香菜放进了她碗里。
见鹿呦有些呆滞的神色,鹿也问:“现在不喜欢吃香菜了?”
说完他又拿起勺子示意了一下:“我还没吃过。”
“没,我可香菜了!”她急忙否认,“还有,我不嫌弃你的。”
她可是吃哥哥碗里的饭长大的。
“呦呦,这可不行,”苏兰笑着开口,“你俩感情一直好是好事,但长大了还是得注意些。”
“说起这个啊,之前你俩刚见面,你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过分的话了?”
闻言,鹿呦眯了眯眸子,盯着对面的人。
鹿也咳了声,微微撇开了脸。
见状,苏兰了然:“你可别理他,你也是了解你哥哥的,知道他实际是个什么性子,又犟又冲的。实则啊,他可在意你了。”
“说到底,都是我的错,让他这么为难。希望他的话没让你难过,你能原谅他,还是当他是一家人。”
“没有妈妈,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,他哪有什么本事让我伤心呀。”鹿呦咽了口汤,笑着调侃道。
鹿也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圆圆的杏眼弯得很好看,在灯光下粼粼发光,似是盛满了星星碎片一般。
她又撒谎了,明明那天哭得那样惨。
我的妹妹,怎么能养成这种习惯?
……
“小也,鹿也,叫你呢。”苏兰的声音把他思绪拽了回来,他抬起头望过去。
“好好地吃着饭怎么还走神了?我让你好好疼你妹妹,这几天还有以后她来上大学了,都好好照顾人家,听到没?”
鹿也看了看旁边笑得得意的鹿呦,不由得也弯了眼睛:“行,记住了。”
“我看你记住个屁,之前连个微信都不给通过,差点让呦呦自己在外生病晕倒,可气死我了你。”
“好,我的错。”之前确实是自己梗着了,他极速认错。
这微信还真是过不去了,不过连这事母亲都知道了?
他转头看了眼鹿呦——女孩眼里闪过促狭的光,快速地对他笑了一下:
“妈妈,不要说哥哥,是我自己没好好照看身体,他也不知道情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