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时分的室内没有其他人,他对镜再度整理方才被顾郢拽散的领口——虽然离开会场后已经整理过一遍,但还是有些微的不平整。
算了。隋应盯着镜中人笑意褪去后稍显倦怠的双眼,心想:反正傅胤安也不会闲得没事盯着他看。
生物验证通过,总裁办公室大门畅通无阻地打开。饶是如此,隋应还是在进入室内之前象征性地叩了两声门。
门后稍显昏暗,只有靠近办公桌那侧的灯光亮着,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傅胤安靠在椅背上,照例是面无表情,令人难以从他面色窥出喜怒端倪。
但来人的脚步声还是让他抬起了头。隋应维持着笑容,走到桌前作势要为他换咖啡,轻声道:“您找我?”
对方目光在隋应领口刮过,颔首道:“坐吧。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。”
于是他又将手收了回来。对于按例的工作汇报,他自然是轻车熟路。
隋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随即开口道:“今天和潜渊的谈判不算顺利,对方在多个细节问题上始终不肯让步,个人预计在短时间内很难有实际进展。不过苏先生已经准备了其他几家供应商的资料,如果实在不得已要放弃潜渊方面,我们可以考虑更换合作方,将对项目的影响降到最小……”
傅胤安静静听着,并没有出声打断他,只是目光不时游曳往他领口处。
处在社交距离,对方的游离隋应自然看在眼里,但人万万没有纠正自家老板这点小毛病的道理,没有惯常的打断提问已是万幸了。
直到汇报结束,傅胤安才再度开口,叫的是他的名字:“隋应。”
隋应微笑不变,以不变应万变:“傅总?”
对方目光似乎在他下唇停留了一瞬,喝了口冷掉的咖啡,随即蹙眉。好不容易将这口咖啡咽下去,傅胤安才问:“顾郢今天单独留下为难你了?刚才怎么不说?”
真是见鬼了,傅胤安怎么会关心这个?
尽管心中暗骂,他面上还是八风不动,很快答道:“我认为对于项目的整体进程而言,一些合作中的细节并没有那么重要,我们实际上也没有发生有效沟通。”
傅胤安眸色深深,隋应心知大概是没法糊弄过去,轻轻将目光别到了对方的下眼睑:“顾总要求我单独前往他的酒店套房沟通项目细节。”
面前人眉心果然皱得更深,语气微冷道:“酒店?”
“是。”隋应眼观鼻鼻观心,像在讲一件无关自己的事,“我拒绝了。那张房卡还在我的衬衫口袋里,傅总,我是您的人,不可能做背叛钧正的事。”
傅胤安沉默了一瞬。和旁人一样,隋应也拿不准这位上司真正的想法,只能大概做一些推测,比如此时此刻他也许应该将这张房卡递出去——
晚了。
傅胤安并没有给他上交的机会。
一瞬的沉默后,对方单手撑在桌沿,高大身形霍然而起。
隋应身形已算高挑,却还是比不过这位自幼养优处尊的傅大少。霎时,他心中竟然一凛,本能让他想要后退,对于薪资的虔诚信仰又迫使他将双脚钉在原地。
就是这片刻犹豫的光景,对方已径直伸手至他胸前,探向左边胸口。
那张黑金房卡被傅胤安两根长指夹住,缓缓自口袋中抽出。
并无多余动作,但这般接触还是亲密得有些僭越了——隋应舌尖在上齿龈轻抵,配合地稍一俯身,仿佛他本就打算这么做。
“嗯。”傅胤安将手里某高级酒店的房卡一转,“隋应,你也说了,你是我的人,不能由人拂了钧正的面子。”
隋应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,口中称是:“是我考虑欠妥了。”
离开总裁办公室,确认身后那扇大门业已关拢,隋应才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在落地窗边暂驻脚步,临着镜中倒影再度抬手整理衬衫领口,强行压下心中微妙之感。
就在这时!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劲爆地“叮——”了一声!
隋应手指微顿,险些将理好的衣领再度扯歪,面无表情地在心中道: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噢。”系统有点委屈地收住了语调,“我是想跟宿主说,今天的he进度足足往前推了三个点……”
隋应:……
他斟酌片刻词句,十分礼貌地询问系统:“你的he进度监控准确吗,需不需要安装杀毒软件?”
要不然,方才那屋子里只有他和傅胤安两个人,he进度还能是对着空气涨的不成?
系统收起委屈,震声保证:“肯定的!绝对没有问题!都是宿主的功劳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