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"
我把它视为赞扬,嘴角不由自主扬起。
钟狸很快也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我:"我认为,你与她们大部分人都不同,应当有一胜之机。"
什么?只是"一胜之机"?
我怀疑地看向他。那些女子确实美,眉眼如画,腰肢如柳。可我也不差吧?月亮山虽不以容貌论长短,但我文渡心站在人前,何曾输过阵势?
钟狸见我不说话,大约以为我受了打击,语气更柔和了些:"容貌是天生的,渡心你实在无需介怀。我相信你自有长处,能在接下来的环节大放异彩。"
他说得越诚恳,我的脸沉得越快——我这哪里是难过,我是对他的“一胜之机”非常不满啊。
手腕上,敖极终于憋不住,嘿嘿笑了出来,震得我腕骨发麻。
"钟狸,"我咬牙,"你以后夸人,只夸好看两个字就够了。"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第二轮,展示才艺。
庭院中央辟出一块空地,秀女们依次上前。有歌舞的,水袖一甩,如云如雾。有音律的,抚琴一曲,余音绕梁。有茶道的,纤纤素手翻飞,茶香四溢。有作画的,挥毫泼墨,一幅山水顷刻而成。甚至有人牵出一头通体赤红的小兽,在场中腾跃翻滚,博得一片喝彩。
没有想象中的枯燥。但我看得心不在焉。
敖极从头至尾闭目憨睡,钟狸却看得津津有味。他的目光追着秀女的每一个动作,神情专注。
我心里愈发不是滋味。
男人难道都喜欢这样的?一阵风就能吹倒的?一句话要分三次才能说完的?动不动就垂泪掩面的?
我凑过去,压低声音:"钟狸,你是不是看中她们了?何不在此讨一个做老婆?"
他脸上微红,耳尖泛了一层薄粉,低声说:"你休要胡说。我只是觉得……她们活得都很谨慎。"
谨慎。连他也看出来了。
"我在想,她们会不会很辛苦。"他补了一句。
我沉默了片刻。他说的对。此地女子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举手投足皆有分寸,笑不能露齿,话不能高声,连才艺都像是提前量好了尺寸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,恰好讨人欢喜。
她们沉溺其中,却不自知。
我上台时,日光正烈。
"我展示的才艺是催生。"我说。
考官们面面相觑。
我蹲下身,掌心贴住台边的泥土,灵力缓缓渡入。一株兰草倏然直起腰来,叶片舒展,抽枝,结苞,绽放——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。雪白的花朵在日头下微微颤动,香气清淡。
台下有人轻轻"咦"了一声。
那位一直冷着脸的女考官,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一名考官探身问:"可否催生粮食?"
我指尖一抬,他桌旁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浮了起来,缓缓落入台侧的空地。泥土翻涌,藤蔓疯长,转瞬间铺出一大片绿荫,紫红的葡萄挂满枝头,沉甸甸地垂下来,像一串串紫色的铃铛。
满庭寂静。只剩藤蔓攀爬的轻响。
"啪"的一声,一颗葡萄熟透了,从枝头落下,砸在青石板上,汁水四溅。
考官们连连称赞,其中一人伸手摘了一颗送进嘴里,随即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