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望把手机收起来,走了。
晚上,江望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张照片。光线很暗,背景模糊,沈砚清的手指攥着顾行舟的衣角,手腕上的红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那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顾行舟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砚清的?从净慈寺?从开学典礼?从第一次大课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顾行舟把那张照片设成壁纸,意味着他每天都会看到沈砚清。每天。几十次。甚至更多。这种“每天”不是习惯,是选择。他选择把沈砚清放在他每天看到的地方,放在他每次拿起手机都能看到的位置,放在他的生活里。这不是“可能喜欢”,这是“已经喜欢了很久”。
江望拿起手机,打开和林听澜的对话框。他打了一行字:“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。”发送。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**听澜**:什么事?
**考古队队长**:不能告诉你。但这件事让我觉得,等待是值得的。
林听澜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**听澜**:你在等什么?
江望盯着这行字,心跳加速。他在等什么?他在等她。等她主动找他,等她给他发消息,等她说“我也想见你”。但他不敢说。他怕说了会吓跑她,怕她还没有准备好,怕她心里还有别人。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“等一个人。”发送。
**听澜**:等到了吗?
**考古队队长**:不知道。还在等。
林听澜那边没有再回复。江望盯着屏幕,看着“听澜”两个字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看到了他的消息,但没有回复。不是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是沉默。沉默是什么意思?是不想回复,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,还是在想他说的“一个人”是不是她?江望不知道。但他愿意等。就像沈砚清等顾行舟一样。等那个人准备好,等那句话从“你猜”变成“是你”。
周六下午,沈砚清和江望在食堂吃饭。江望吃着面,时不时看沈砚清一眼。沈砚清注意到了,放下筷子。“你老看我干嘛?”
“看你好看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江望笑了。他放下筷子,看着沈砚清,犹豫了一下。“沈砚清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,这意味着什么?”
沈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看着江望,江望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沈砚清的心跳开始加速,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。“意味着那个人在意另一个人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然呢?”
江望想了想,没有再说。他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沈砚清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。江望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。他一定是在说某个人、某件事。是谁把谁的照片设成了壁纸?是江望把林听澜的画设成了壁纸?还是——沈砚清不敢往下想。他怕想多了会失望,怕猜错了会难过。他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江望的那句话——“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,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知道答案。意味着那个人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另一个人,意味着那个人每次拿起手机都会想到另一个人,意味着那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了他生活的最中心。他也想成为那个“另一个人”。他已经是了吗?他不知道。
晚上,沈砚清躺在床上,把今天江望问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他拿起手机,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。他打了一行字:“你有没有把谁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?”看了两秒,删掉了。太直接了。又打:“你手机壁纸是什么?”删掉。太像在打探隐私。再打:“我今天看到江望的手机壁纸是一只恐龙。”发送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个,也许是想试探顾行舟会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壁纸是什么。
**舟不渡人**:嗯。
**柠檬不酸**:你的呢?
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**舟不渡人**:风景。
沈砚清盯着“风景”两个字,心里有点失落。风景。不是人,不是他,是风景。他在期待什么?期待顾行舟说“是你”?那是做梦。顾行舟不会把任何人的照片设成壁纸,他不是那种人。他太克制了,太内敛了,太不擅长表达感情了。他不会把感情放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,他会藏在手机里,藏在相册里,藏在“清风”文件夹里。但壁纸是别人能看到的地方——锁屏,拿起手机就能看到,别人也能看到。他不会把沈砚清放在那里,因为那里太公开了,太容易被人看到了。他还没有准备好。
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,闭上了眼睛。窗外有风吹过,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。十二月的夜晚,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。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,翻了个身。他想起江望说的“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,这意味着那个人在意另一个人”。他想起顾行舟说的“风景”。他在骗人吗?还是真的只是风景?沈砚清不知道。但他想相信,顾行舟的“风景”里,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