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宗的新山门落成了。
顾云初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,看着最后一盏红绸灯笼被挂上回廊的梁柱的时候。
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。
宗主,灯笼挂好了。陈小五从梯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仰头看着那一排红彤彤的灯笼,咧嘴笑了,真好看。
好看吧?
好看!整个山头都红了!
顾云初笑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目光从正殿的飞檐上滑过,落在东边山坡上那座新建的讲经堂上。白墙黛瓦,飞檐翘角,檐下挂着一块匾额,讲经堂三个字是柳千城帮忙题的,笔力遒劲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剑意。
西边的丹房扩建了一倍不止,新砌的墙面上爬着一层刚种下的青藤,等过几个月就会把整面墙覆成绿色。
弟子房从一排扩建成了数十排,白墙青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每一间的窗台外都摆着一盆小花。
主道贯穿南北,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,两侧种着两排银杏树,是沈木亲手一棵一棵栽下去的。
他栽完最后一棵的时候站直了腰,看着那排树苗欣慰的说:等它们长高了,这条路就走成荫了。
醉花荫的山谷里,桃花刚谢,杏花开得正好。青石小径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弟子踩得微微发亮,溪边那张石桌上放着一只空茶壶,是昨天有人坐在这里喝茶忘了收。
剑舞坪中央那面圆形石台被洗得干干净净,石面被太阳晒得微暖,摸上去光洁而温润,矮松的枝叶在风里沙沙地响。
思过崖的石屋已经封了顶,石床石桌都摆好了,崖壁上新刻的门规戒律墨迹刚干。
顾云初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灵气的浓度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。小世界的气息已经彻底融入这座山的灵脉,整座山头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浓郁了数倍不止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脚步声太过熟悉,不必回头,就知道来的是谁。
事情都忙完了??
沈重天走到她身边站定。银白色长发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松松系着,身形比以前挺拔了一些,脸上的沉郁之色淡了大半,目光清明。
嗯。忙完了。
顾云初扭头看着沈重天。我发现自从你出关以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沈重天侧过头看向那片剑舞坪的方向,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像是确认什么一样,轻轻攥了一下拳又松开。
是吗?可能是因为道心成了,人就有外显出来的变化了吧。
我感觉挺好的,以前你就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样,现在开始融入大家了。
沈重天没有接话,反而问她:那你呢?大乘初期的感觉怎么样?
像换了一具身体。顾云初想了想,以前看这个世界,像隔着什么,融入不进去。现在隔着的东西不见了后。灰尘的轨迹,风的方向,地底下灵脉流动的声音——全都听得见看得见。修为也是,以前打一个合体巅峰要费不少力,现在……
她顿了顿,偏过头笑了一下:我可以一个打十个。
沈重天也笑了。
你现在是整个东域最年轻的的大乘修士。在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面前,你就是个娃娃。但是是个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的大乘娃娃。
开宗大典的帖子发出去了?
发了。方圆千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宗门,全发了。三大仙门也送了请帖去,天剑门的柳掌门回话说她亲自来,玄机阁那边没有回音,太虚宗倒是回了,说会派一位长老来。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宗门自己闻着味找上门来问能不能参加。
顾云初听着,没有什么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