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初站在悬崖边。月光照着她。她看着这七个人——躺着的、跪着的、蹲着的、站着的、喘气的、流血的、笑着的。
她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第三关,通过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夜空中传得很远。峡谷里响起了回音。
通过
通过
通过
一声一声,像山谷在替大家鼓掌。
楚天骄站在崖顶,月亮在他身后,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座雕塑。他看着对面的顾云初,想说什么,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不需要说什么了。他爬过来了。这就够了。
赵大锤坐在地上,铁锤横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满是血泡的手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咧嘴笑了。他把手举起来,对着月亮,那些血泡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。
“老大,我爬过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楚天骄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赵大锤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苏小小蹲在角落里,把手帕叠好,收进袖子里。她没有说话,没有笑,没有哭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里面装着一盏灯。
凌风蹲在崖边,眯着眼看着远方。风吹过来,吹得他的头发飘起来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弯得很淡。
中年散修坐在草地上,把鞋脱了,脚底板全是水泡。他看着那些水泡,看了很久,然后穿上鞋,站起来。他没有笑,没有哭,没有激动。但他站得很直。从来没有这么直过。
那道是报仇的那位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低着头。他的肩膀还在抖,但他不是哭。他在笑。笑得很轻,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炼气巅峰的那位躺在草地上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很亮,照得他整个人都白花花的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弯得很明显。然后他闭上眼,睡过去了。
顾云初从对面的悬崖上走下来。她走过峡谷,走过崖底,爬上对面的悬崖。她走到这七个人面前,看着他们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是太初宗的弟子。”
中年散修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跪下去,额头磕在草地上。“弟子王老实,拜见宗主。”
王老实。名字和他的人一样,老实。
那道是报仇的那位也跪下了。“弟子陈仇,拜见宗主。”
陈仇。姓陈,名仇。名字里就带着仇。
炼气巅峰的那位从草地上爬起来,跪好。“弟子周不通,拜见宗主。”
周不通。不通。顾云初看了他一眼。他笑了笑。
“我爹给我取的。他说我脑子不通,所以叫不通。我觉得他说得对。我确实不太通。但我能通。我会通的。”
楚天骄跪下。“弟子楚天骄,拜见宗主。”
赵大锤跪下。“弟子赵大锤,拜见宗主。”
凌风跪下。“弟子凌风,拜见宗主。”
苏小小跪下。“弟子苏小小,拜见宗主。”
七个人跪成一排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他们满是泥巴和血污的衣裳上,照在他们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顾云初看着他们。
“起来。地上凉。”
七个人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