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点感动。
赫尔曼竟然愿意为了她不暴露,继续经受那些在书里写着的,锥心刺骨,附骨之疽一般的疼痛。
她也想起与赫尔曼那次关于“太激进了会出问题”的长谈,她早己知道那个能让赫尔曼也感到无力的大人物究竟是谁。
她也确实畏惧菲莉娅。
在地底,她一次一次感受过那具美丽的身体下面潜藏着的恐怖力量,那不只是能做精神上的温柔安抚,更能轻易撕碎她。
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。
但……实话说,畏惧,但不算害怕。
她知道,只要自己金丹大成,未必不能和菲莉娅碰一碰。
正如黎微所说,她没有天花板。
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叶韶压下了翻涌的情绪,她看向赫尔曼,声音很轻,但坚定极了:“老师,我不会让您过于明显的好转的。”
这几乎是她交出了诛仙剑之外最大的底牌。
赫尔曼沉默了一瞬,又说:“安全吗?”
以他的脾气,问的显然不是叶韶的治疗手段是否安全,而是……你确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你是处于安全的环境的吗?
确实,在我的感应里,此刻无人窥探。
但你的感应应该会比我更细微,你确认吗?这里安全吗?你能说这些吗?
“安全。”叶韶笑了笑,“老师,今天师兄走之后,我想了好久。我站在祂们的角度,您的角度,其他枢机的角度,翻来覆去地想,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所有人眼里,我还没有好了。”
赫尔曼看着她。
“因为敏感。”叶韶轻声吐露真相,又天马行空地换了话题,“老师,我见了维洛斯。”
赫尔曼默了默,说:“我有这样的推测。”
但我没有拆穿。
这己经意味着很多了。
第162章他是天才
叶韶笑了起来:“是因为我给您说,撤掉保护我的人,让我露了马脚?”
她指的是那次和艾莉森初次出门复健后,察觉到当地主教安排的便衣,直接向赫尔曼提出的请求。
“是。”赫尔曼回答,“你以前会忍的。”
——因为从叶韶成为圣女开始,审查与注视就从未停止,她几乎是每天都活在聚光灯下,早已习惯了忍受无处不在的目光,无论那是善意还是恶意。
赫尔曼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当然,也有可能是你确实很敏感。我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,更知道那到底有多难以忍受。”
叶韶想起了赫尔曼因黎微叛逃而遭受的审查,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,但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,又咽了回去。
实在不知从何说起,因为有些安慰的话语如果不是在最合适的场合说出来,就只能换来遭受了伤痛的人一句无关痛痒的“都过去了”。
那甚至可能是一种冒犯,不如不说。
于是,叶韶还是选择了专注现在:“后面又有过几次别人目光的注视,我信任您,我知道应该不是您或者当地主教派来的人。您总是很宠我,我的要求再离谱,您也会包容。”
她这句话纯纯属于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。
赫尔曼:“呵。”
赫尔曼竟然……笑了一声?
叶韶几乎想立刻掏出光脑把这一幕拍下来——天啊!冷面大佬居然会笑!这简直是圣城十大奇迹之首!
但……下一瞬间,叶韶心中便起来了汹涌的泪意。
她又想爸爸了。
那个在她原本的世界里,也常年一脸严肃,却总是很宠她的人,他包容了她各种各样的离谱要求,一个恐高的人甚至会陪她去蹦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