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卖不成仁义在,我们还是朋友,不是吗?”
他在找台阶下。在那种死亡威胁面前,这位高贵的华尔街精英,也必须学会低头。
“当然,我们一直都是……朋友。”
龙崎真顺势放下了餐刀,那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。
“不过,酒也喝了,话也聊了。既然爱德华先生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『闷……”
龙崎真站起身,拿起身后的黑色大衣披在肩上,动作瀟洒至极:
“那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。毕竟,城北的夜色还长,我还得去別的地方……散散步。”
爱德华也站了起来,但他没有再做出挽留或者挑衅的举动,只是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,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彻骨。
“那么,龙崎君慢走。城北的路比较滑,夜里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这句道別,同样是一句诅咒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
龙崎真没有回头,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:
“您也一样。最好睡觉的时候……把门窗关好。”
在石田吾郎和那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的护送下,龙崎真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阶,钻进了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轿车。
车队启动,掉头,带著一股胜利者的烟尘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个危机四伏的街区。
只剩下爱德华一个人,站在那张杯盘狼藉的奢华长桌前,看著龙崎真远去的车尾灯,手中的红酒杯在无意识的用力下,“咔嚓”一声,被捏得粉碎。
鲜红的酒液混合著几滴被玻璃划破手掌流出的鲜血,顺著他苍白的手指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梅。
不欢而散。
谈判破裂。
所谓的“合作”彻底变成了笑话。
风暴,已经不可避免了。
“龙崎君,您的『骨气让人敬佩。这在如今这个物慾横流的世界里,確实是一种稀缺品质。”
爱德华的语调变了,不再是那种推销式的热情,而是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暗示性的阴冷:
“但是,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?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浪潮是不可阻挡的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目光越过龙崎真的肩膀,看向那站在街道上的一百多名黑衣枪手:
“您的力量確实很强。在这片弹丸之地上,您拥有让人畏惧的武力。但是,龙崎君……您见过大海吗?”
“您见过那种由航空母舰、飞弹驱逐舰和数以万计的战机组成的钢铁洪流吗?您见过那种只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,就能让一座城市的金融系统瞬间瘫痪、让所有的货幣变成废纸的隱形风暴吗?”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在用他背后那代表著世界霸权的军事力量和金融霸权在压人。
“我知道您很能打。您甚至可以一个人杀进矢崎组。但是……”爱德华笑了,笑得很残忍,“在这个文明社会,我们通常不这么玩。如果有一天,您的银行帐户突然被冻结了;如果您刚建好的大楼因为某些『合规问题被无限期查封;又或者……”
爱德华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,那里正是横田基地的方向:
“如果在某个深夜,因为某种『反恐需要或者『误炸,有一枚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,不小心落在了真龙阁的顶层……那该是多么令人遗憾的悲剧啊。”
“毕竟,在这个世界上,並不是所有的事情,都能靠你手下那几把衝锋鎗解决的。对抗资本的意志,对抗那个庞大帝国的意志……龙崎君,您確定您的脖子,够硬吗?”
空气中的火药味,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。
虽然没有拔枪,但这种话语中的杀机,比刚才门口的那两具尸体还要让人胆寒。
这是要直接掀桌子,甚至是降维打击了。
然而。
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威胁,龙崎真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,反而……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