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“注资”,就是特洛伊木马。
所谓的“合作开发”,就是殖民。
一旦这笔钱进来,真龙集团的血管里就会流淌著摩根家族的血。
隨著资本的运作、槓桿的撬动、股权的稀释……
不用三年,甚至不用一年,这个由他龙崎真一手打下的江山,这个姓“龙崎”的帝国,就会变成那帮西方资本家的后花园。
到时候,他这个所谓的“会长”,不过是一个负责管理土著、隨时可以被董事会一纸公文解僱的高级打工仔。
他龙崎真,从铃兰那个泥潭里爬出来,踩著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今天,是为了给漂亮国人当买办的吗?
是为了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秩序,变成別人掠夺財富的工具吗?
可笑。
“五十亿美金……”
龙崎真终於开口了。
他拿起酒杯,抿了一口,似乎是在品尝著这美酒中蕴含的苦涩:
“爱德华先生的手笔,確实大得嚇人。如果换做是这城北的关內会长,或者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议员,恐怕此刻已经跪下来吻你的皮鞋了。”
龙崎真放下了酒杯,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冷冽:
“但是,我也想给爱德华先生讲一个小故事。”
他身体后仰,双手交叉,像是一个在讲课的老师:
“在我老家的乡下,有一种野狗。它们虽然瘦弱,虽然经常要在垃圾堆里找食吃,但是它们很自由。它们在自己的领地上撒尿,任何敢入侵的生物都会被它们撕碎。”
“有一天,一个穿著西装的人来了。他给这些野狗建了金子做的笼子,给了它们吃不完的最顶级的牛肉。只要它们带上项圈,就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。”
龙崎真盯著爱德华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
“大部分狗都同意了。但那只领头的狗拒绝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爱德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正常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它知道,一旦戴上了那个项圈,这片森林就再也不属於它了。哪天那个穿西装的人心情不好了,想吃狗肉火锅了,它连反抗的牙齿都被磨平了。”
龙崎真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將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推了回去。
动作轻柔,却坚决得像是在推开一座山。
“我是龙,不是狗。”
“真龙集团也不缺钱,更不缺那种带著锁链的钱。这块地是我的,我想怎么种,那是我的事。种花也好,种草也罢,甚至是让它荒著,那也是我的自由。”
“所以,爱德华先生。”龙崎真的声音变冷,“这笔生意,我不做。”
拒绝了。
如此乾脆,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了。
爱德华看著那份被退回来的文件,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,终於慢慢浮现出了一层阴霾。
那种原本偽装得很好的绅士风度,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,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。
他没有暴怒,也没有拍桌子。
他只是嘆了一口气,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杯,轻轻摇晃著,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將被打碎。
“龙崎君,您的『骨气让人敬佩。这在如今这个物慾横流的世界里,確实是一种稀缺品质。”
爱德华的语调变了,不再是那种推销式的热情,而是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暗示性的阴冷:
“但是,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?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浪潮是不可阻挡的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目光越过龙崎真的肩膀,看向那站在街道上的一百多名黑衣枪手:
“您的力量確实很强。在这片弹丸之地上,您拥有让人畏惧的武力。但是,龙崎君……您见过大海吗?”
“您见过那种由航空母舰、飞弹驱逐舰和数以万计的战机组成的钢铁洪流吗?您见过那种只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,就能让一座城市的金融系统瞬间瘫痪、让所有的货幣变成废纸的隱形风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