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大人,听闻尊夫人缠绵病榻多日,至今未愈——是否属实?”
闻言许冠铭内心松口气,却依旧眉心紧蹙,“这是我许家的私事,且是女眷,你等因何探听至此?”
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。
“许大人为官多年,莫非还不清楚我内行厂行事作风?若您不愿实言相告,那我等只好自行查证了。”
这是明晃晃的威胁!
许冠铭脸色一瞬青白交加。
可内行厂确实有特权,他抵抗无异于蚍蜉撼树。
许冠铭只能沉着脸,“内人确实生病,但并非重症,缠绵病榻也只是前些日子在外受了些惊吓,犯懒罢了。”
“是不是重症,不由许大人说了算。”
对方语调平直,“你看,是您将人送出来,还是我等进去抓人?”
“什么?!”
许冠铭陡然睁圆了眼,惊愕甚至一时压过了恐惧。
抓人?抓他的夫人程绫芝?
“二选一,我已给了大人足够的体面。”男人的眉眼沉了下来。
许冠铭却绷紧了脸。
“抓人也须有个缘由!怎能不清不楚就来抓人!”
“瘟病。”
“绝无可能!”许冠铭连连摆手,“请过数位大夫,无人说是瘟病!你这理由实在牵强!
“你内行厂确有先斩后奏之权,却也不是巧立名目就能随心所欲的!”
男人冷冷睨向他,“看来许大人是不愿要这份体面了。”
他抬手,手势一落,身后番役如黑潮般涌上,人流瞬间将许冠铭冲得踉跄后退,冠歪发散,衣袍凌乱。
眼睁睁看着这群阉党踏入府门,一瞬间平日里端着的清贵翰林姿态都散了去。
他只能无力地倚靠着门框嘶声喊道:
“你们捏造罪名,竟敢毁官眷声名!”
他一顿,艰难开口,“你们敢为难安嫔娘娘的生母——陛下绝不会轻饶尔等!”
四下寂然,无人应声,只有众番役匆忙的脚步声。
一旁的门房早已瘫软在地,望着自家老爷无力挽回的模样,满面茫然。
内行厂的人行事果然利落,不消问人,径直便往程绫芝所居的正院方向去。
唯有与许冠铭对话的男子,却在岔路口转向了另一条小径。
一名同行番役见状,低声提醒道:“崔镇抚,那条路并非通往程氏房中。”
他话音刚落,便被身旁同僚暗暗拽了一把,顿时知道自己不该出言。
无措地僵在原地。
崔镇抚却未动怒,蒙面巾下反而传出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知道。只是顺路,想去瞧瞧一只胆子极大的小猫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