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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河玉露（第6页）

安木盯着他的眼睛。蓝金异瞳，一只蓝一只金，在暮色中闪闪烁烁，里面全是狡黠的光。

“你早上买了几瓶？”

“三瓶。”

“三瓶。你喝了多少？”

宋渊晃了晃手里的瓶子，里面还剩大半瓶。“这瓶刚开。”

“那就是说你早上买的三瓶已经喝完了两瓶。这一瓶是你买的第三瓶。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那你袖子里那瓶呢？”

宋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。只僵了那么零点几秒，如果不是安木眼睛够尖，根本看不出来。然后他又笑了，笑得更大更欠揍了。

“什么袖子里？”

安木没有回答。她一脚踢翻了石桌。石桌翻了，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，发出哗啦一声巨响。宋渊从石凳上弹了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蓝金异瞳里的狡黠还在，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意外。他没想到小师弟会来真的。

“小师弟，有话好好说——”

“下午我喝水的时候，”安木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，“木台上少了一瓶样品。我想了很久，是谁拿的。然后我想起来了。你早上买完酒之后没有走。你一直在附近晃悠。你看到我去喝水，就走过来，伸手拿了一瓶。你的手很快，但我看到了。”

宋渊的笑容收了一点。

“不是一瓶。”安木说。

宋渊的笑容又收了一点。

“你下午拿了一瓶。你早上买的三瓶里面，有一瓶也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拿的。你没付钱。你付了两瓶的钱，拿了四瓶。”

宋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“你偷了我两瓶星河玉露。”

宋渊看着安木的脸。暮色中，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愤怒，没有冷笑，没有任何情绪。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
宋渊终于不笑了。

不是因为他不心虚，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，面前这个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。不是那种“你偷了我东西我要假装追你”的打闹。她是真的生气了。

“小师弟——”宋渊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玩味，多了几分认真。

安木拔剑。不是那种慢悠悠的、吓唬人的拔剑。是“唰”的一声，剑从鞘里弹出来的那种拔剑。剑身在暮色中闪着冷光，剑尖直指宋渊的咽喉。

宋渊又退了一步。

“两瓶星河玉露，”安木说，“四枚上品灵石。我不要灵石。”

宋渊的蓝金异瞳微微放大。

“我要你的命。”

安木举着剑冲了过去。

不是吓唬。是真的冲。剑尖直刺宋渊的面门，速度之快，疾风靴在她脚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宋渊侧身避开，剑尖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削下来几根头发。

“卧槽！”宋渊叫了一声，“你来真的？！”

安木没有说话。第二剑已经劈了过来。这一剑不是刺，是劈。从上往下，带着破空声，直劈宋渊的肩膀。宋渊往后一仰，剑尖从他下巴上方半寸的地方划过，把他束发的发带劈成了两段。头发散了下来，披在肩上。

宋渊的脸色变了。不是因为发带断了，而是因为他刚才感觉到了那一剑的力度。如果他没有躲开，那一剑会劈进他的肩膀。不是划破皮肉，是劈开骨头。

“小师弟！我就拿了两瓶——”

安木第三剑横扫过来。这一剑更快，快到宋渊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线。他猛地蹲下，剑从他头顶扫过，削掉了一撮头发。碎发飘在空中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
宋渊蹲在地上，抬头看着安木。安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
宋渊的蓝金异瞳里，终于出现了恐惧。不是那种“哎呀被发现了”的心虚，而是真正的、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。因为他看懂了安木的眼神——她不是在吓唬他，不是在跟他闹着玩。她是真的要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