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越夜停下脚步,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。他先是困惑,然后震惊,然后愤怒,然后是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复杂神情。他转过头,看着安木,安木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“你的系统也是他?”宋越夜问。
“对。”
“蓝头发红眼睛那个?”
“对。”
“欠揍得要死那个?”
“对。”
宋越夜深吸一口气,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说了一句:“我去你大爷的。”
安木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,是对系统说的。
系统的声音在两个人耳边同时响起,带着讨好的笑:“两位宿主,消消气,消消气。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?让你们在同一个世界有个伴,互相照应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安木和宋越夜同时说。
系统闭嘴了。
宋越夜看着安木,安木看着宋越夜。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好几秒,然后安木开口了。
“他搞过你?”
“搞过。”宋越夜说,“我上次在那个末世副本里,结算的时候刚出来,他就把我拽过来了。副本刚结束,我还在看结算页面,他直接把我从那里拖走,连招呼都没打一声。到了这边之后,身上就十五两银子,什么准备都没有。”
“十五两?”安木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十五两。”宋越夜说,“够住店不够吃饭,够吃饭不够住店。我本来想着找个桥洞凑合几个月算了。”
安木没有接话。她在心里给系统又记了一笔。
系统在他们耳边小声说了一句:“那不是为了让你们早点见面嘛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两个人又同时说。
系统再次闭嘴了。
安木和宋越夜跟着江许穿过逍遥峰的山门,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。小路两旁种着些不知名的花树,花开得正盛,花瓣铺了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远处有瀑布的声音,水声轰鸣,像是有人在远处擂鼓。再远处是连绵的山峰,层层叠叠,颜色从青绿到黛青到灰蓝,一层一层地淡下去,最远处的那一层几乎融进了天里。
逍遥门的正殿不算太大,但气势很足。殿门是木制的,门板上雕着仙鹤和祥云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逍遥门”三个字,笔法苍劲有力,像是用剑刻上去的。殿内供奉着逍遥门历代祖师的牌位,香火缭绕,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殿中央放着一个蒲团,蒲团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,画的是太虚山脉的景色,笔法苍劲,意境高远。画的两边挂着一副对联,上联写“天地逍遥任我行”,下联写“日月自在随心动”。
武深魏坐在正殿上首的椅子上,左手边坐着几位逍遥门的长老,右手边站着江许、宋渊和闻烟雨。
宋渊站在江许旁边,穿着一件青色道袍,同样松松垮垮,同样没个正形。他跟江许差不多高,身形瘦削,五官清秀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,像只晒太阳的猫。他的眼睛是罕见的蓝金异瞳,左眼蓝色,右眼金色,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,像是没睡醒,又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闻烟雨站在另一边,跟江许、宋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,身上挂着不少蝴蝶形状的挂饰——发间别着一支蝴蝶簪子,耳坠是蝴蝶形状的,腰间的挂饰也是蝴蝶,甚至连鞋面上都绣着蝴蝶。她的五官很精致,但那双眼睛不大,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,像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。她的嘴唇很薄,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。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精致的瓷像,但没有人敢碰她。
安木和宋越夜跪在蒲团上,听武深魏说了一通逍遥门的规矩。
逍遥门的规矩不多——不欺师灭祖,不残害同门,不与魔道勾结。就三条。
“至于其他的,”武深魏说,“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。逍遥逍遥,自在逍遥,明白吗?”
安木心想,这宗门适合她。
拜师仪式很简单,磕三个头,敬一杯茶,就算入了门。
武深魏喝了茶,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玉牌,递给他们:“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。滴血认主,以后出入逍遥门就靠它了。”
安木接过玉牌,翻过来看了看。玉牌正面刻着“逍遥”二字,背面刻着她的名字。她咬破指尖,滴了一滴血上去,血珠渗入玉牌,消失不见。玉牌微微发热,然后恢复了常温。
宋越夜也照做了。
武深魏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,正要说什么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“来了来了来了!”一个外门弟子跑进来,气喘吁吁,“门主,外面来了好多人!飘渺宗的,天剑宗的,紫云宗的,碧落宗的,焚天宗的,玄冰谷的,都来了!”
武深魏眉毛一挑,不慌不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理了理衣袍,拿起放在旁边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