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随意动,意随心转。心若不静,剑则不锋。意若不强,剑则不厉。心随意走,意随剑行。心剑合一,方入归梦。”
安木把这行字读了三遍,记在心里。她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,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——手臂的角度,手腕的弧度,手指握住剑柄的位置,膝盖弯曲的程度,腰背挺直的姿态。
她又翻了一页。
第三页上画的是符。一个弯月形状的符文,线条弯弯绕绕,像是一条蛇在纸上蜿蜒爬行。符文旁边写着几行字。
“玄月符。”
“可凝聚月华之力,化为剑气,斩妖除邪。绘制此符需心静如水,一笔呵成,不可停顿,不可犹豫。停顿则灵气散,犹豫则符文废。一笔落定,月华自成。”
“月华之力,乃天地间至阴至柔之气。玄月符以符为引,以月华为刃,可斩有形之物,亦可斩无形之念。对敌之时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往往能收奇效。”
安木盯着那个弯月形状的符文看了很久,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遍,把每一笔的走向都记在心里。
她又翻了几页,每一页上都有不同的剑式或者符文。有的简单,只有几笔就画完了;有的复杂,光是看就要看好几遍才能把线条理清楚。有的她一眼就能看明白,有的她看了好几遍还是一头雾水。
安木没有急着练那些复杂的。她合上归梦集,睁开眼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个时辰,竟然一点都没觉得累。
安木从床上下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和腰,然后拿起靠在床头的那把长剑,走出了屋子。
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,一层一层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条橙红色的毯子。云层下面,太虚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画。远处有鸟鸣声,不知道是什么鸟,叫声清脆,一声长一声短,像是在互相呼唤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,跟远处瀑布的水声混在一起。
安木站在院子中央,右手握着剑,左手垂在身侧。她没有急着出剑,而是先闭上眼睛,回想归梦集上那幅图。
剑随意动,意随心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意念集中在剑尖上,想象着自己的意念不是通过手臂传递到剑上,而是直接让剑成为意念的延伸。
然后她举起剑。
第一式:梦起苍梧。
剑从头顶缓缓落下,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,然后斜斜地刺向斜前方。动作不算快,也不算慢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剑划过去的时候,空气没有反应,剑身没有震动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安木停下来,想了想自己哪里做错了。她的手臂是不是抬得太高了?她的手腕是不是太僵硬了?她的意念是不是没有集中到剑尖上?她回忆着图上的姿势,一点一点地调整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她把意念集中得更强了一些,想象着剑尖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那根线连着远处的目标,她的剑不是在空挥,而是在沿着那条线切割。
剑落下来的时候,带起了一阵微风。
不是普通的风,是从剑尖处生出来的风,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那股风贴着剑身流动,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剑的表面上。
安木睁开眼,看到剑尖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不是光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剑从空气中划开了。
安木把那个动作又练了几十遍,直到胳膊酸了才停下来。她收了剑,回到屋里,从储物玉牌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和朱砂,铺在桌上,开始画玄月符。
第一张画到一半,朱砂多了一点,线条歪了。符纸上的符文只完成了一半,灵气就散了。安木把符纸揉成一团扔了。
第二张画到四分之三,手抖了一下,弯月变成了残月。就差那么一点点,收笔的时候手腕没稳住,弯月的弧度歪了一分,整张符的灵气就从那个歪掉的地方泄了出去。又扔了。
第三张画到最后收笔的时候,笔尖压重了一点,整个符文的灵气散了。收笔的时候墨迹太重,破坏了符文的整体结构,灵气在符文中流转到那一处就卡住了。又扔了。
第四张画到一半,窗外突然刮了一阵风,符纸被吹动了,笔画歪了。
第五张画完了,但符文没有亮。整张符画完了,每一个笔画都对,每一处转折都到位,但符纸上的符文就是没有反应。安木盯着那张符看了好一会儿,找不出问题在哪里。她把符纸放在一边,决定以后再研究。
第六张,第七张,第八张。一张接一张地废掉。
安木没有气馁。她知道画符就是这样,一百张里能成一张就不错了。她在那个SSS级+的精神病院副本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:别怕失败,失败了就再来一次。
安木画到第十八张的时候,符纸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光。
那道光很淡,淡到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安木看到了。弯月形状的符文在纸上闪烁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文内部流动了一下,发出了一瞬的光芒,然后黯淡下去。虽然黯淡了,但符文还留在纸上,没有消散。
成了。
安木把这张玄月符拿起来,对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光看了看。天色已经黑了,屋子里没有点灯,但符纸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。符纸上的符文在白日里几乎看不见,只有在月光下或者黑暗处才会显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