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免礼,坐吧。”长公主说。
刘盼在坐下去的间隙微微抬起眼来,一时间想看看长公主是否和皇帝相像看,只是一抬眼就对上那带笑的眉眼——
长公主也在朝自己看来。
刘盼一惊,却是忙稳住心神,朝长公主一笑,那笑意浅淡得体,既无谄媚之态,亦无怯生之窘,得体又不失分寸。她未起身多礼,只在座位上微微颔首,声音清晰:“殿下目光如炬,倒叫臣妇一时失措了。”
长公主眼中笑意更浓,一旁的男子给她递过酒水,她没接,目光在刘盼脸上稍作停留,这才缓缓开口:“只听得皇上继位后便为你和定远侯府的小侯爷指了婚,一直想见见,今儿总算是见到了。”
说着接过那男子递的酒水,浅尝一口,语气听不出褒贬,却带着几分探究:“听闻小侯爷与夫人琴瑟和鸣,夫妻感情很好呐。”
刘盼一怔,这话是什么意思?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了,竟是想着,莫不是这长公主以前也对赵立平有意思?
刘盼起身,给长公主行了一礼后道:“得蒙皇上与侯爷垂爱,臣妇方能得此良缘。”刘盼垂眸敛目,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,“侯爷性情温厚,待臣妇敬重有加,府中上下和睦,皆是托了皇家与侯府的福泽。”
她刻意避开“琴瑟和鸣”的直白回应,只以“敬重有加”“府中和睦”含糊带过。
既不否认夫妻情分,也不过分渲染,留足了分寸。
就算真是赵立平的烂桃花,自己此举,也不至于激怒了她。
抬眼时,恰见长公主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,酒杯歪斜,洒出些许来,直溅到旁边那男子的身上,那人却是不躲不避。
长公主眼底笑意未减,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。
“哦?”长公主轻笑一声,目光扫过刘盼坦然的神色,“敬重二字,说来简单,这京都能做到的却不多。”她顿了顿,话锋微转,“只是既是夫妻恩爱,怎地成亲这么久了,侯夫人还未有身孕呢?”
刘盼听到这话,嘴角一抽,怎地,现在连长公主都要关心自己的肚子了?
作者有话说:
第50章
眼见长公主还瞅着自己,刘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将自己应付皇后的那一番话同长公主说了。
长公主听完失笑不已,道:“虽说是要缘分,但也不好让侯府一直无子,当年定远侯战死沙场,老太君一人将小侯爷养育这么大,侯府的子嗣,自是重要。”
刘盼和长公主不太熟悉,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走,应承道:“臣妇明白。”
长公主摆摆手,刘盼重新落座,长公主在上首坐着,旁边男子给她重新续上酒水,长公主喝了两口后招呼园中的一众女眷去园中赏景,刘盼自是起身和着一起走。
那边卢思雨起身后,要往长公主那边去,走到刘盼身边故意撞了刘盼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贯有的骄横:“听见没有,长公主都点你了呢。”
刘盼反手捏住卢思雨的手,皮肉不笑地道:“既是如此,我当做些什么呢?”
“你要快点退位让贤。”卢思雨被刘盼捉着手有些不自在,毕竟自己在京中一向都是横着走的,谁能不给自己面子?
可自己几次在刘盼面前,都要被压一头,还有自己家的二哥,还巴巴要娶那陆雅雯,更是让她不痛快,本是想着借长公主的势让刘盼不痛快,结果反被刘盼制衡,一时间气盛不少。
那边刚从小桌后出来的柳如烟见到这边境况忙走了过来,劝道:“侯夫人,这里是长公主的宴席,被长公主看见了可不太好。”说着便上手来,想将刘盼拉着卢思雨的手拨开,但却发现刘盼捏得紧,自己根本没法让她松开。
刘盼笑笑,没理会一旁的柳如烟,对上卢思雨面上的怒意,轻描淡写地丢开她的手,懒懒地说道:“退位让贤?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,天天念叨着别人的夫君?怎地,你也喜欢赵立平?”
这个“也”字用得倒是巧妙,一旁的柳如烟早红了一张脸,卢思雨则是气得火冒三丈,张嘴就回怼道:“谁喜欢小侯爷了!”
“哦?”刘盼扬眉,嘴角微勾,调侃道:“既然不是喜欢小侯爷,怎地见我一次便让我退位让贤?这般上心我还以为你喜欢小侯爷呢。”
刘盼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卢思雨,免得这妮子一直盯着自己不放,见到自己总要来嘲讽两句,但太过分的话也没敢说,就怕事情闹大了,真给赵立平招了这朵烂桃花回去。
卢思雨一张脸气得红彤彤的,一转头却见柳如烟在一旁缩着当鹌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可现下刘盼不好对付,真再闹下去,今天这么多人,要是此时矛盾扩大,引得更多人关注,只怕赶明儿这京都便要传出自己喜欢赵立平的传言了。
这样对自己名声不好。
“哼。”卢思雨冷哼一声,甩手就走,此时只想避得远远的。
刘盼也没管她,毕竟卢思雨能不来惹自己最好,此刻再捉着不放,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。
一转头只见柳如烟还在旁,刘盼问:“柳小姐不去追吗?”
毕竟每次见到柳如烟,身边几乎都跟着卢思雨,这两人不就是闺中密友吗?
现在自己把人气跑了,她都不追一下吗?
柳如烟纠结了一下,忙给刘盼行礼,“给侯夫人赔礼了,思雨那边我会好好说说她的。”
“那就麻烦柳小姐了。”刘盼淡淡说道。
柳如烟行礼后忙追着卢思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