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小。
主评估员看向旁听玻璃。
他大概知道是谁申请的。
祝眠没有躲开目光。
吴立安喝水时,两只手捧着纸杯。纸杯太轻,被他的手捏得微微变形。热水进了胃里,他肩膀像慢慢松了一点。
零忽然觉得,一杯热水在这里比一份高级解释更像救援。
主评估员等他喝完,才继续。
“吴先生,您刚才提到钟楼巷、坏钟、红伞画和雨。这些信息对红伞来源很重要。若您愿意配合,我们可以帮您建立一套安全解释。”
吴立安警惕地问:“什么叫安全解释?”
“比如,您不是拒绝意义,只是因为贫困和长期劳动导致叙事表达能力不足。”
“我表达得挺清楚。”
“或者,红伞对您来说不是普通雨具,而是您在艰难生活中保存的一点温暖。”
“它漏雨。”
“也可以是漏雨中的坚持。”
吴立安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把拖把叫成月亮的人。
“你们非得这样吗?”
主评估员说:
“安全解释可以降低您的风险。只要您同意,我们会把您的坚持普通用途,解释为一种创伤防御,而不是无意义传播。”
“我不同意会怎样?”
主评估员语气依然温和。
“若二十四小时内无法生成安全解释,您会被转入地下收容区,接受长期叙事修复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视修复情况。”
“修复完能回去擦地吗?”
主评估员沉默了一秒。
“如果您恢复稳定意义能力,可以申请恢复社会岗位。”
吴立安笑了一下。
这次笑得比之前更难看。
“我现在连擦地都得有意义了。”
主评估员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显然是:
是的。
在第二幕共和国,连擦地也最好能成为某种象征。
评估室的灯光轻轻闪了一下。
侧墙上的喇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声音有点哑,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。
“别让他选温暖。”
主评估员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记录员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