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压了一下。
铁箱子往外移了一点点,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。
撬棍的鉤子从缝隙里滑脱了,铁箱子又弹回去,震起一团泥雾。
肺里的空气不多了,胸口开始发闷。
他拉了拉绳子,拉一下。
张建国鬆了一尺绳。
他重新把鉤子插进缝隙,鉤尖卡住铁箱子內侧的边缘。
两只手攥紧木柄,全身的重量压上去。
嘎!
铁锈碎裂的声音在水里闷闷地传开。
铁箱子往外移了半尺,露出底下一截黑乎乎的空腔。
箱子和船舷之间的缝隙被撑开了,淤泥从缝隙里涌出来,水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等泥雾散开。
泥雾慢慢沉下去,视线恢復了。
铁箱子露出了一大半。是一个方形的铁箱子,一尺见方,锈得厉害,表面鼓起一个个锈泡。
箱子盖和箱体之间的缝隙被锈死了,严丝合缝。
箱子侧面有一个铁环,是提手,也锈死了,一碰就掉渣。
他伸手抓住铁箱子的边缘,往外拽。
拽不动。箱子虽然从船舷里撬出来了,但底下还嵌在淤泥里。
五十年的淤积,淤泥把箱子的下半截埋得结结实实。
肺里的空气快耗尽了。
他拉了拉绳子两下。
绳子猛地绷紧,一股力道拽著他往上走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铁箱子。
它从船舷里撬出来了,斜斜地插在淤泥里,露出大半个身子。
哗啦。
脑袋破出水面。
他大口喘气,扒住船舷,翻身上船。
“咋样?”张建国攥著绳子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撬出来了。但底下埋在淤泥里,拽不动。”
陈崢喘著气,把撬棍放在船板上,“得把箱子周围的淤泥挖开,才能拽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