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腕轻转,折风剑不闪不避,迎着日月双芒,缓缓刺出。
“见青山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,没有狂暴无匹的气浪。
折风剑的莹白光芒,如一道静立万古的青山轮廓,在惨白的日月青芒中央,缓缓浮现。
山影巍峨,不动如山。
日月双芒撞在“青山”之上,如惊涛拍岸,如狂风撞山,轰然炸开!
“轰隆——!!!”
巨响震彻天地,整个庆安城都在震颤。
天空被剑气撕裂,一片煞白,云层被绞碎,月光与剑光搅成一团混沌。剑气直冲九霄,如一道通天光柱,刺破夜幕,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剑阁,都能看见这道横贯天地的白光。
周围民居的灯火,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百姓被这惊天动地的震动与剑气惊醒,推窗望去,白光冲天,天地变色,七嘴八舌,不知是何方大能在此渡劫。
有眼尖的认出,那不是城里最奇怪的那户人家吗。两女一男,还带个小孩,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,院子里天天欢声笑语,混乱滴狠啊。
藏书阁顶端。
胡琼院长立在窗前,一身素衣,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凛冽剑气,眸中波澜微动。
她看得清楚。
世间,又多了一位七境修士。
胡院长叹了口气:“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死而复生,未必是福。”
院落之中,剑气翻涌如潮。
宁既明忍着剧痛撑起符文阵法,铜钱在掌心飞速旋转,莹白光幕将他与顾明蝉牢牢护在中央。每一道凛冽剑气撞在光幕上,都让他喉头一甜,可他不敢松劲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顾明蝉腕脉,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。
灵力一入顾明蝉经脉,便如泥牛入海,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。她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。
顾明蝉没有还手。
樊济平杀她时,她一丁点也没有还手。这样,就不会给胡院长带来麻烦了吧。
一股熟悉的绝望感从宁既明内心深处乍然生起。
向来淡然从容的九皇子,此刻指尖都在发抖,额角青筋暴起,仿佛又回到深宫后院,太监们抬起他母妃的尸体。他只能远远地看着,尸体上盖着白布,再也没有了呼吸。
他画过百尊佛,他喜欢寺院里让人心静的香烟缭绕。来来往往欲望缠身的人群里,只有他从无所求。
然而此刻,宁既明只想求漫天神佛。
“顾魔头,别死。”他说。
他无力地祈求。
这一声不大,却穿透了漫天剑气,清清楚楚落进周青崖耳中。
她正与樊济平死战,听到那声急喊,下意识扭头。就这一瞬的分神,气机微滞。
樊济平倏尔一笑,非但不避,反而猛地向前一撞,主动朝着折风剑的剑尖撞去。
——折风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,从后背透出,剑尖染血,在惨白的天光下刺目至极。
周青崖瞳孔骤缩,剑意瞬间一收。
“大叔!”
剑气散尽。
天色重新黑下来。
万籁俱寂。
她伸手扶住樊济平下坠的身体,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在地上。
青冥剑坠落在旁,再无半分威势。
樊济平胸口血如泉涌,脸上狰狞的刺字被血色染得更暗。那双失明的眼窝里,却渐渐透出一丝释然的暖意。他咧开嘴笑了笑,气息微弱,却字字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