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而入。
推开门的刹那,雨声先一步漫进来。一路随行的死寂像是骤然破开。窗外,雨打树叶的簌簌声、滴阶的嗒嗒声交织,鲜活地撞进耳中,让满室充满了生动活气。
窗前立着一架素色屏风,绢面上淡墨绘着远山,屏风后隐约映出一道人影,看不清全貌,只隐隐见那人脸上覆着张精致银面具,面具边缘泛着冷光。露在外面的下颌线条利落硬朗,下唇薄而色淡,静静抿着,在雨声里透着几分疏离的沉静。
周青崖:“你在等我?”
赵陵缓缓放下手中茶盏:“我在等下完这场雨。”
夜深沉,冷雨敲窗,点滴浸寒。
他们隔屏风而对。
“剑分三等,庶人剑,诸侯剑,天子剑。”
“招摇过市、相击逞凶,为庶人之剑。”
“以知勇为锋、清廉为锷、贤良为脊、忠圣为镡、豪桀为夹,为诸侯之剑。”
“以九州为锋、山海为锷,包四夷、裹四时,制五行、论刑德,开阴阳、行秋冬,举之无上,案之无下,为天子之剑。”
“周青崖,”帝王发出邀请,“你可愿意做一柄天子之剑?”
作者有话说:
回收文案夸夸我自己继续努力
标注一下:论剑的内容出自《庄子说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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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
赵陵说的是“周青崖”、而非“周青。”
周青崖了然,轻笑一声:“没想到在下一个不知名的散修,也能劳中州皇帝陛下费心。”
“不知名?”帝王的声音混着窗外雨水,竟有几分动听,“姑娘过谦了。”
“姑娘以散修之身,修行至五境修为。天赋之高,散修界内无人不知你的姓名。后凭一己之力斩落龙鹰,得入千机学院。可惜,不待世家大能注意到你,你已‘身死’神堂峪,整整消失了五年。”
“谁会想到,你能再次出现世间。却竟然隐姓埋名,做了学院里的一名杂役,带着两位少年。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”
“你养的那只鸟,破开了阵圣的定风波;半年之前的媓岐宫,听说也有你的身影。如今,你又以棋修学院第一的身份,拿到九州论道的名额。”
“是姑娘值得赵某费心。”
此前周青崖只在台下远远地看到过赵陵的身影,在话本里总听闻帝王威严难近,更遑论他这般年少便掌大权的君主,想来该是极冷硬锐利的。
然而今夜相谈,赵陵谈吐有方,语调温和沉稳,矜贵却毫不倨傲,竟让人觉春风拂面,而无君民之别。
实在出人意料。
少年英主、胸有丘壑却不外露。周青崖思忖着,宁既明啊宁道长,怪不得你老爹把皇位传给了他。不知道你有没有过夺嫡之心,不过就算你有的话,这局你输得不亏。
“皇帝陛下的情报令人佩服。”她由衷感叹。
中州皇帝的权力深不可测,比胡琼院长更甚。为他效忠的人,恐怕什么路数的都有。能调查清楚周青崖的身份、生平,知道她“死而复生”,一点都不令她吃惊。
“费心总有一个目的。”周青崖开门见山,单刀直入,“皇帝陛下的目的是什么?”
她不喜欢浪费时间。饺子会凉。凉透了不好吃,就算加热也不复之前新鲜。
“再好的剑一直放在剑鞘中,也会生锈。何不出剑?”赵陵看着屏风外挺拔的女子身姿,“折风剑若在你手中,必能光彩非常。”
莲花台上的那场比试,让他看到了一柄又美又快的剑。
不为别的。因为胡琼胡院长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周青崖。
这份看重,足以说明一切。
“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能帮我拿回折风剑。”周青崖明白过来,语气依然淡淡,“这是一笔交易。”
“不是交易,是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
帝王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扬起,腰间的白玉佩轻晃:“旧的时代已经结束,新的时代即将开始。我给姑娘一个选择。选择站在更高的一方,更强的一方,更有可能取得胜利的一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