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,有一把殷秋的剑,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时机。
“他已经胜出了,为何还不停手?”
折风剑依然向着姜殷的面门一点点刺去。
这把剑实在锋利霸道,就连黄清教导想上前反被剑气划伤手臂。
“他……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难道没有人能阻止殷秋了?”
谢悬之想,会有人的。
一道金缕绫自台下甩出,伴随着他心脏一瞬强烈的跳动,周青崖径直跃到台上。
金缕绫一端弹开姜殷,一端缠住折风剑。
周青崖就站在剑尖分毫处:“你已经听到比赛结果了,中州已经胜出。”
“我不认可。”殷秋语气冰冷,“我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中州。”
“不是为了中州。”周青崖轻声道,“你来到这里,难道是为了将家人赶尽杀绝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这是昆仑剑阁的宿命?”
“强弑弱。这是剑的宿命。”也是修真界的宿命。
周青崖的目光温柔地拂过折风剑:“可是这把剑,不会杀挚友,灭亲人。”
殷秋讨厌这样的目光。更讨厌折风剑一次次不听话的反常。
于是他要让剑明白,也让这个女子明白,谁才是折风剑真正的主人:“剑与人最大的不同,就是人随时可以背叛,剑却永远忠于主人。”
剑气陡然大作,漫天铺地席卷而来。
天地失色,风云涌动。
台下学子皆面色剧变,纷纷催动灵力,御气结成光罩自保。
唯有周青崖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狂风卷着剑气掠过,她衣衫猎猎作响,发丝狂舞,却自岿然不动,嘴唇微张,喊出再熟悉不过的名字:“折,风。”
天地之间,光线渐暗,一片阴沉。渐渐显露出这把轻薄漂亮到令人震惊沉醉的剑的身形。
好美。
宁既明震撼,比他见过的世间所有的美景美物都要美。
没有人怀疑,这把剑能在一瞬之间斩风破雨,快到极致。
剑锋凌厉,不可一世,轻轻一颤便将金缕绫破开,周青崖不由地松开手。紧接着,长剑如离弦之箭,携着破风之势,径直向前刺去!
毫厘之间,无情地对准周青崖的眉心。
鹤发似雪,谢悬之的眸光极暗沉、凶气毕露。无论是谁,无论是什么,天也不可以再夺走周青崖的命!
台上,最危险的是那把剑。
台下,最危险的是谢悬之。
没有人听到剑身剧烈的颤鸣。除了面对面的两人。
殷秋的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。
绝无可能。
他命令。他命令折风剑更进一步。
长剑锋芒更盛,如一道流光突破阻碍,终于再进一毫,精准刺破周青崖的眉心。
一滴殷红鲜血,“嘀嗒”一声清脆,落在剑尖。
殷秋望着那滴血,连他自己都未察觉,紧绷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松了大半。仿佛只有这滴血,才能证明他依旧是折风剑唯一的主宰。
爹说,剑修无法主宰命运,唯有主宰一把剑。
谢悬之的山河笔已在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