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固有一死。”周青崖道。
“你不可以死。”谢悬之伸出手,为她把脉。
周青崖想,嗐,又是一个自己在学院里的狂热粉丝。
他的声音沙哑的像鬼魅,手却极干净白皙。冰凉的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。
一只蝴蝶猝不及防地撞进周青崖的眸中。
那是一只用刀刻的优美蝴蝶,在他柔腻的手腕上。刀痕冷硬却不失婉转,翅翼舒展如欲振翅,每一道刻痕都深浅有致,似是用最锋利的刀,在最细腻的肌肤上细细雕琢而成。
这得多痛。
她胡思乱想。
没有多余的纹饰,只是一只孤单的蝴蝶,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带着几分破碎,又藏着说不清的隐秘,静静蛰伏。
两只手腕交叠,他腕上的蝴蝶恰好在两人肌肤相触的边缘,似要顺着偶然触碰的肌肤,飞到她的腕间。
周青崖已经忘了,这是她自己随手绘就的图案。
她呼吸微微一滞,指尖下意识蜷了蜷,似有若无地擦过那道刻痕。
“在看什么?”
他沙哑的声线骤然响起,像是早就发现她的偷窥。
周青崖心头一跳,却未移开视线,反而大胆问:“这蝴蝶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的指尖微紧,按住她的腕脉。周青崖诧异,男子脉搏的跳动透过肌肤传来,急促得像要挣脱束缚,与她自己的脉象渐渐重合。
难道他也是中了蜃毒之人?
“小心。”谢悬之淡淡开口,声音却比先前更哑,指尖未抽离,依旧稳稳搭在她的腕间,那只蝴蝶,便在两人肌肤相贴的暖意里,与越来越紊乱的心跳共振。每一道刻痕都像是藏着未说出口的话,在沉默中拉扯、缠绕。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。”他抬头,靠近几分,清冷而温柔:“庄周梦蝶,大梦一场。”
蓬莱岛讲究超脱俗世、乘物游心。但他偏偏耽于梦中。她不知道,这只蝴蝶永远地留在他身体的某处,使他此后看向其它所有事物的目光都变得了无生气。
谢悬之?。
明明看不清男子的脸,他越靠越近,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的距离,却无端让周青崖没有半分排斥感。她直觉想到谢悬之。
鼻尖相碰,她闻到他的呼吸。清寂,紊乱,有一种诡异平静的疯感。
更糟糕的是,她脑海中全是那一夜谢悬之的模样。破碎的眼睛,结实的胸肌。这谁能抵抗?
春水漫过堤岸,浪潮汹涌。
鬼使神差的,她微微张开嘴唇。
谢悬之低头,目光一点点掠过女子的唇,喉结上下滚动。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滚烫无比。
靠近她,祈求她,要她永远不会抛弃他。
靠近她,就会有那种翻滚而微妙的快感。
湖边的花簇拥着。微风拂过。
风不露痕迹地掠过身体,又无处不在。吹得周青崖鬓发微动,清醒几分。
她懊恼地想,自己可真是不涨教训。上次跟谢悬之的一夜情搞的她落荒而逃,这次总不能再跑了吧。完蛋了,她怎么也成见一个爱(睡)一个那种修士了。
靠这种方式骗药丸可不行。
睡粉丝更是不行。睡粉丝必定身败名裂啊!
她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。知名度和白头雷鸟小绿不相上下。小绿不让别人随便骑,她也不能随便骑别人啊。
周青崖蓦然扭头看向湖面,开口打破炙热的沉默:“没想到镜花湖人这么少。”
“美丽的风景总是鲜少人烟的。”谢悬之轻轻抿唇,收回为她把脉的指尖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是安静地陪她一起看向远处的波光粼粼,“所以有种独属于我们的错觉。”
“你的脸?”
“炼药的时候被火烧毁了。很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