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说这话时,一边理书,很平静。但梅潭柘能听出师兄语气里的苦恼。
他那会正躺在师兄的木椅上,吃着师兄晒干的枣,第一反应是:“师兄,你道侣诈尸了?”
谢悬之将芸香草放进书页,以防止蠹鱼咬坏书籍。他处理得细致,手腕上那只蝴蝶随着他的动作纷飞:“不是。”
梅潭柘想,那就是师兄的道侣没再入他梦里,让他如此苦闷。
梅潭柘决定用他很少,不,应该说几乎为零的恋爱经验,来热心帮助师兄:“那师兄你好好想想。她为什么不想见你?”
谢悬之想起在窗外看到,医馆里周青崖和两位朋友谈笑风生的模样。他有些丧气,又有些认真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为什么有资格坐在床边照顾她的人不是他?
他明明最有名分。
他有名分的吧?亲口许诺,情深意重,怎可不作数。
“反正天下想见师兄的人那么多。”
“别人不是她。所以你说的话没有意义。”
梅潭柘:早想到了。
“也许是她觉得没有你更好。”他只好再绞尽脑汁努力思索,话一出口就看到师兄骤变的脸色,连忙往回找补,“或者,或者她觉得,你没有她,也可以很好。”
说不好师兄的道侣真是这么想的,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,不入师兄梦中,大概也是想让师兄忘掉前尘,更好地活下去,去追寻大道。
“我很不好。”谢悬之说。
这不公平。离开周青崖,谢悬之会死。
但这又很公平。
因为他有一万个理由想见他,但她只要有一个理由不想见他。那谢悬之就不会去打扰她。
“师兄,我知道你不好。”梅潭柘心想师兄今年晒得干枣似乎都比往年苦些,“但是她并不知道呐。我看她也是好心不来见你。”
她不知道么?
谢悬之淋着雨,安静地等着周青崖的到来。
我愿意跌进雨里泥里,我愿意化作一座桥,经受五百年风吹日晒,若这样能让你多看我一眼,哪怕多心疼我一点。
他想起那一夜。难道看我失魂落魄,你才会心动。
周青崖,你的心里,会不会多少、有一点点在意我?
直到时间到了,周青崖依然没有现身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9章
顾明蝉道:“我替她去抽签。”
自从认识了周青崖,魔抛头露面的事情做得多了,愈发不怵四面八方而来探究的目光。
关胜很是不满,盛气凌人地握住重剑:“怎么?她是吓得腿软了来都来不了。让你来代替抽签。”
他声高而浑厚,像是用声音就能逼退人。
但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手中重剑。剑身异常宽厚,远超寻常长剑。
剑脊线上凸起一道狰狞的棱,如同巨兽的脊椎。
“哪条规则有说不可以吗?”
顾明蝉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的眼睛反问。
依着宁既明教她的话术,讲规矩,论道理。她生得极其美丽,一笑更是动人心魄,柔得似水,众学子一时几乎都忘了她是魔,看得痴迷。
关胜脸色不悦。
他不喜欢这样天生妩媚的女人。
妩媚的女人是危险,是毒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