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千机学院的集合点,有两辆飞车。一辆是接学子们的云锦飞车。
弟子群中,有光鲜亮丽的世家子弟,有不苟言笑的剑修,还有举止不羁的散修。
程四方鼓足勇气跟着上了车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尽量使自己不那么显眼,却依然依稀感觉到几道不友善的目光。
飞车里,议论纷纷。
“诶,第二排的那不是解白苓的弟弟,小少爷解琅吗?”
“正是他。听说没,解小少爷猎龙不成,反倒自己栽进江里,感染风寒,回家躺了好几天。解白苓亲自拆了他的床,带他闯入血月谷,杀了一条三丈长的嬴蛇。”
“嘘。小点声。”
“要我说,解家的修行资源也不差,门下供奉数百,不乏化神大能。解琅何必大费周章,非要进千机学院呢?”
“诶,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呢。三年前,棋圣游历四方,心生倦意,选择到千机学院隐居。天下三圣鼎立,唯有棋圣一直还没有亲传弟子。其他二圣,阵圣与胡琼院长关系匪浅,在学院开有阵法课。而书圣,听说今年首次派了梅潭柘师兄来担任文课教导,若能被梅师兄挑中,去了蓬莱岛,听书圣论道,死而无憾。”
“说起来,不知钱潮江那条恶龙到底是被何人给猎杀?”
另一辆是接周青崖等应聘四人的“菌菇飞车”。也是飞车,但车身雕刻的不是祥云白鹤,青松翠柏,而是千奇百怪、五颜六色的菌菇。
“我们膳房的庖长是滇南人士,尤爱菌菇。”来领他们的厨役解释道。
拍领导马屁嘛。周青崖表示,我懂。离学院还有段距离,她闲着也是闲着,决定跟其他三位聊聊天,打探打探虚实。
“您三位都是来谋膳房活计的?”
“对。”左手边的胖大婶热情洋溢,立马接话,“俺是中州人士,在中州三大酒楼,扬州楼、淮阳楼还有春满楼都当过主厨。中州刚死的皇帝都吃过俺做的饭哩,他最喜欢桂花鱼翅。可惜他去年殡天,宫里那帮人非要俺陪葬啊,让俺去地底下做饭给皇帝吃。这可把俺吓得逃出来哩。”
中州禁止百姓私逃到修真界。您这么大声说出来,真的好吗?
右手边的男子和尚打扮,他转动几圈木珠,垂眉敛目念了几声阿弥陀佛,道:“本僧善做素斋。曾为无相寺、宝华寺调制过百日禅食。云游至此,都是缘分。”
做饭就做饭,说得这么高大上干什么?!
周青崖深呼吸一口气,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最后一个,坐在对面的瘦矮男子。
瘦矮男子局促不安地挪来挪去,吞吞吐吐道:“我,我,我哪样都整不来。”
乡音很重,但勉强能听得懂。
很好!
谢谢大哥,修真界需要你这样朴实无华的人。你就是来拯救我的!
周青崖刚想热泪盈眶地握住大哥的手说“我也是我也是”时,瘦男子继续道:“我表哥喊我来我就来了嘛,他讲他在这当庖长。”
其他三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好家伙。一个萝卜一个坑,您才是大萝卜啊!
周青崖:那个……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?
跳车是来不及了。
已经到了。
学子们的试炼是百步石梯。名为百步,实则层层叠叠,根本望不到尽头。石崖陡峭,顺依山势没入云雾之中。
周青崖心中为她的好徒孙加油,眼中倒映着摆在面前的百道食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