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王雅治受伤以后,最麻烦的事不是吃饭,也不是换衣服,而是洗澡。
医生说他的右手臂暂时不能碰水,肩膀也不能大幅度活动。回到家那天晚上,他站在浴室门口,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手臂,又抬起眼看我。
“结衣。”
我正弯腰把干净毛巾放到架子上,听见他叫我,动作莫名停了一下。
“干嘛?”
仁王倚在门边,银白色的头发被换衣服时弄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垂在眉眼间。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,上身赤裸,胸肌饱满紧实,腹肌线条清晰,肩膀宽阔,只是受伤的右臂被小心护在身前。
我看了眼,有下意识地别过头。
“我好像需要一点帮助。”
“你可以简单冲一下。”
“医生说不能碰水。”他抬了抬右臂,语气无辜得近乎刻意,“而且我现在只有一只手。”
“那就忍着。”
“结衣酱。”
他拖长了尾音。
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总像带着某种只有我才听得懂的暗示。
“你真的忍心让伤患这么可怜?”
“少装可怜。”
我确认水温,手指探进浴缸里的热水,心里却无端有些乱,身后没有声音。
可我知道仁王还在看我。
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,慢悠悠地落在我的后背上,像一只狐狸收起爪子,却并不代表它真的变得无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只帮你洗头发和后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许乱动。”
“好。”
“更不许故意逗我。”
这一次,他安静了两秒。
随后,浴室里响起一声很低的笑。
“这个有点难。”
我回头瞪他。
仁王立刻改口:“努力做到。”
“你要是乱来,我马上出去。”
“知道了,藤原医生。”
他说得听话,眼睛却还是弯着的。
等我拿好洗发水和毛巾再转过身时,他已经坐进了浴缸里。
热水没过紧实的腰腹,雾气沿着水面缓慢升起,缠绕在他漂亮的肩颈和锁骨附近。受伤的右臂被架在浴缸外,绷带包得严实,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浴缸边缘。
湿润的银发垂在脸侧。
平日里仁王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连笑都像藏着真假难辨的试探。可此刻他安静坐在水雾里,抬眼看我的时候,那双狐狸眼被热气浸得有些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