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好处想,江云悠安慰自己,宁邵至少是个能好聚好散的人。
“让黑枫去问问陛下去哪了。”江云悠对晴乐道,她既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,“准备套出门的衣服。”
晴乐高高兴兴地领命,“是!”
江云悠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消失,瞥了眼外面昏暗的天色,不由抬起手。
血红的尾戒圈在素白的手指上,格外瞩目。
或许,她可以寻个机会,做个大胆的验证……
江风阵阵,灯火通明的游船也晃晃荡荡。
虽夜色渐深,江面上的丝竹之声仍不绝于耳,一片热闹祥和。
江云悠站在江边,抬眸看了眼远处的画舫。
不同于江面其他画舫亮而通透,载歌载舞,它静静漾在江面,屋檐铺着深青色的筒瓦,檐角如鸟翅般高高扬起,各悬着一只铜铃,只是听不见声响,也看不清人。
随即,有人从那夜色的轮廓里显了出来。
那人自上层阁楼而下,过主厅,来到江云悠面前,微微一弯腰。
“大人。”
江云悠眉梢微动,有些不解他言语间的歉意和踌躇,不过很快,她就知道原因了。
吴平说陛下正与人对饮,不见人。
“嗯?”江云悠一愣,“跟谁?”
她今日找到这还费了些时间。
之前先入为主的去了客满楼那边,得到消息才往这边赶。
原本宁邵来了这画舫已让她惊奇,现在得知有人共饮当真是意料之外。
“是前日在客满楼遇见的一位商人,还算有趣。”吴平说得简短,“不过他还不知陛下身份。”
江云悠莫名心头一跳。
能待在心情不好的宁邵身边,或者说,心情不好的宁邵能让人待在身边,都证明此人特殊之处。
没听见回应,吴平顿了顿,不由抬眼。
只见江云悠微垂着眸,隐于夜色的脸俊美得雌雄莫辨,却比江风更沉静清冷。
他是愧疚的。
毕竟自己出面劝说一番,人到这却吃了个闭门羹。
“大人不若先回去吧,这江风冷,可别冻着了。”
宁邵发话不见,吴平也不敢让她上船,加之江云悠没想到宁邵会在游船,穿得也并不算多。
“无妨,我等等便是。”江云悠自然瞧见了他的愧疚,“公公无需担心。”
吴平犹豫片刻,“那老奴差人找两个手炉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江云悠摇头,只是看了眼那画舫,“公公于船上,可能瞧着岸边人?”
吴平还没说话,就见江云悠目光几个来回后,往旁走了几步站定。
“站这应能被瞧见吧。”
她说着话,下巴往领子里埋了埋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含糊。
吴平瞬间明白过来江云悠的用意。
在宫中,为引得陛下关注的手段层出不穷,但都只是无用功,这苦肉计……
可这是江大人。
吴平点点头,“能。”
只要抬眸往这边看,就很难忽视,何况于陛下来说,不站在风口怕也舍不得晾人太久。
吴平这般想着,等回了画舫,才发现他们已经坐到阁楼里,隔着窗,哪还能瞧见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