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件衣服落下时,江云悠深吸口气。
大不了——
可想象中的质询和惊慌并没有出现,反而有人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她抬眸望去,在女官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恍然。
江云悠:……
难道她们以为陛下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,而这只是他们的某种play吗?
她软着腿进了浴池,悄悄吐了个快乐的泡泡。
躲过一劫算一劫。
希望暴君出点什么意外,今日不归寝宫才好。
浴池就在寝宫后,有专门的路,也不必再往外走。
“拿身衣服来。”
江云悠发现这些人打算直接将她一裹,什么都不给穿的时候,开口阻止。
女官犹豫片刻,还是差人取了衣物来。
江云悠看向宫女手中的轻纱,认输地叹了口气。
“就这件吧。”
都到这地方了,衣服还能有多正经,有就不错了。
宫女立刻上前替她穿上。
江云悠微抬着手,缓声道。
“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不用我多说吧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她刻意看着女官,也不负所期,对方懂事的行礼,“奴婢知晓。”
江云悠就这样被塞到了龙床上。
她衣衫轻薄,明黄的薄被盖下来时又起了身鸡皮疙瘩。
——她有点薛定谔的洁癖。
比如不能接受躺别人睡过的床,会极度不适,但对脏乱的环境反倒无感。
不过想到刚才宫女的点香叠被,想来都是换过了新的,她绷紧的脊背又放松下来。
此刻偌大的寝宫肉眼可见的就她一人了。
事实上,这跟她想的有些出入。
寝宫入目都极尽奢华,但伺候的人却不多。
一个皇帝,随侍的也就两名宫女和太监,连她都有六名宫女。
按刚才大宫女的话,已经派人去禀告暴君了,想到这,江云悠一个激灵,赶紧爬了起来。
清政殿。
屋内烛火通明,安静无声。
安元明立在一侧,不远处是拿着卷轴,单膝微曲,靠着美人榻的宁邵。
这极少有人敢直视的夜煌帝,其实生了副顶尖样貌。
高眉挺鼻,鬓若刀裁,嘴唇薄削红润,是有些锋利的长相,偏生瞳孔颜色极浅,又承了母亲相貌中柔和的线条,就有些美而近妖。
他靠着美人榻,小臂搭着曲起的膝盖,悬空的手指白皙修长,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血红的玛瑙串珠。
恪哒恪哒,上位者的随意令人心惊肉跳,望而生畏。
注意到出现在屏风处的吴安后,安元明也没敢上前打扰,他行了个无声的礼,便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