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宁邵还没走。
早知道不开口了。
思绪乱得很,加之周宏儒起针虽然不算疼,但密密麻麻的痒麻之感,让江云悠很难集中注意外间在说什么,只能偶尔听见宁邵一两声简短的应答。
“好了。”
周宏儒这两个字简直像心跳加速器,江云悠在又升起的紧张里,听见他继续问,“侍郎现下感觉如何?”
江云悠睁开眼。
有人立即将她半扶起来,枕头垫高。
“晕,使不上力气,还——”
她说着,目光往外看了一眼,有些愣住。
毕竟大病初愈,即使江云悠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大病初愈……她的意识早已醒在大半月前。但显然,她依旧不太能自由控制身体,叫人轻易读懂情绪。
看出她怔愣之后的,些许失落和怅然。
周宏儒张了张嘴,不太熟练地说:“陛下如今勤于朝政,今日要事多,耽搁不得,下朝后定会来——”
他越说,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怪。
忙确实是忙的,但他为一国之君,没什么所谓的耽搁不得。
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醒了,就算是天大的事,只要他想,都得往后排个一时半刻。
没道理话都不与人说一句,就走了。
周宏儒又想起之前昏暗的室内,宁邵出现重影的双瞳,想再说点什么。
“陛下之前……”他纠结着用词,“陛下一直都很——”
陈宏儒看着江云悠嘴角轻提,冲自己点头。
虽不知道她心中如何想,面上总归是谢了这好意,他也只能停了话头,转而做自己本分的事。
“侍郎先前所言头晕……”
知晓人刚醒精力不济,周宏儒也不再多说其他的,领着人抓紧时间,对江云悠好一番望闻问切。
如他所想,江云悠确实没能坚持住太久。
合上眼前,她对哭肿了眼的晴乐交代,“若娘亲他们进宫来,就喊醒我。”
她实在不确定,这一睡要多久。
宁邵是给了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,但宫中有时间要求,若睡过去了,孟兰蕙等人就得白跑一趟,担心之下怕又要一宿不睡。
等再醒过来,是饿的。
有轻柔的风和糕点的清香扑在面颊,周身暖烘烘的。
江云悠没睁开眼,就知道是在‘放风’了。
自从她能自主吞食,情况稳定后,周宏儒他们觉得不能放人一直躺在床上,得出去转转,晒晒太阳吹吹风。
研究特制的轮椅都花了不少时间,能出门其实也就三四天的事。
似乎是察觉到什么,说话的声音停了。
江云悠指尖紧了紧,她睁眼看向愣住的女子,压住鼻尖的酸涩,轻轻柔柔笑起来,“娘亲,我饿了。”
孟兰蕙并没有陪江云悠待太久。
‘娘看见就放心了,家里人都等着消息,再不回去怕能将院子拆了。’
江云悠想着这句话就禁不住笑。
娘亲的话多少委婉了。
接到消息后大家根本坐不住,说往外迎一迎,后面全等在了宫门外。
一群人神色肃穆的等在那,让不知情的人看去,怕是要揣测这江家刚往上走,就要逼宫不成。
孟兰蕙离开后,江云悠在院里又坐了会,仰头看树上的小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