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开手,“滚出去。”
几乎是他话音落下,吴安已经近前来。
宁邵语气并不重,可江云悠毫不怀疑,若她‘不识好歹’,今日就要被人押出去。
她看了宁邵片刻,起身离开。
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,江云悠没听清吴安说了些什么,总之是些劝慰的话,她只是点了点头,便要迈进细雨里。
脚步刚动,忽地听见室内传来一阵哗啦声,像是许多东西被扫落一地。
江云悠脚步顿了顿,没有停留。
“小安不明白,”此刻的室内,窗棂上坐着只小猫,“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,为何说这么难听。”
它至今仍记得,当它回到这个世界,与宁邵残留的灵魂相对时,那种数据停滞感。
丰神俊朗的人成了干瘪腐坏的尸身,胸口插着匕首,歪倒在墓碑上,只有灵魂一如当初,淡淡地挑起眉。
“原来你是这么个东西。”
此刻小安已经接收完自它脱离后,此方世界发生的一切。
它看见宁邵从最开始的等,到后来反复回想以前,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。
他不断试探实验,最后毅然决然走进了坟墓里。
“你怎么敢这样赌?”
若不是呼延启好战,民不聊生,它不会被监测者告知任务失败,也不会回到这个世界。
那宁邵也就白受自己折磨而死。
宁邵仍旧神色寡淡,陷在腐朽的尸身里,问它,“是她骗了我,还是你们骗了她?”
此时离江云悠因失忆,没有用约定好的道具联系小安,已经过去一年有余。
而在此方世界,宁邵都已经死了六年。
小安当时数据乱窜,好一会才稳定下来。
这个……疯子。
“小安可没骗人。是宿主出了些意外,她……”
小安也算看着两人一路走过来,想替江云悠解释,但被数据糊住,只能叹口气。
“你目的达到了,还有重来的机会。”
如今世界出现崩坏,又回归战乱,它无需以死亡为媒,也可以联系之前的宿主进行补救。
宁邵沉默良久,最后开口,“朕来吧。”
小安好一会才理解这个朕来吧的意思,它被惊得脑子短路,身上的电流快炸出火花了。
“我无法与你绑定。”
它们达成任何任务都只能通过干预,并不能直接选定世界本身的人。
宁邵神色不变,并不在意。
“这也就意味着,我不仅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,但因为存在链接,天道平衡,你处处都会霉一点,险一点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
小安觉得不妥,但它没法拒绝。
若宁邵不愿意,身为这片土地上的君主,它无法强制抹去他意识。
而且,哪怕褪去这层身份,小安也毫无办法。
它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执念……死了几年,在无数零散不愿散去的光点里,他是唯一的人形。
“若失败了——”
“若失败了,她什么也不必知道。”
这场谈话之后,前朝皇宫,八月初五,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