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属候在一旁,看见杨鹏煊怔愣过后,竟亲自帮着江云悠解开束缚,不由瞪大眼,有点看不清这走向。
哎,不是应该手刃这叛贼吗?
还没开口,听见杨鹏煊这话,心中顿时惶惶。
先前他为了揽功,说的可是江云悠逃窜路上被抓获,大人怎么知道是她主动受俘的?
纵使他摸不着头脑,但眼色还在,开口唤人来帮忙收拾照顾。
“只是些皮外伤,”江云悠挨过那阵眼黑,强撑着站起身,“得感谢大人的正直,让我赌赢了。”
当时那种情况,她别无办法。
想要快,又要见到能说上话的大人,就只能被俘。
江云悠毕竟在朝中当值过不短时间,加上父亲旧部和秦霍那边,总能找到信她的,但最大的困难是,她要如何保证活着到他们面前,而不是被提头去见。
思来想去,最好的选择是杨鹏煊。
她这位上司正直到刻板,又爱憎分明藏不住情绪,宁邵做这种局自然不会带上他,那他眼中的真相,怕是能将他气得吐血。
而对她这个潜逃的人,但凡先前他有些情分,心中就会越发痛恨,誓要将人缉拿归案,非手刃不能排解。
这样一来,下面的人定会捉活口。
只要见了杨鹏煊,在他动手前有开口机会,如何解释说服他到不困难,不过江云悠没想到,好像不用她费这功夫。
“大人已经……知道了?”
杨鹏煊看出了她眼底的些许意外,嘴角不由抽了抽。
如今尚未尘埃落定,江家的事也还没对外声张,他能知道……也是因着江云悠口中的正直或者说一根筋。
他确实很轴。
当宁邵竟因江云悠真的生了犹疑之心,只对呼延启进行围困而不进攻时,其他人多少猜出些什么,也顾忌陛下的心思,除了杨鹏煊。
他在苦口婆心劝谏无果后,选择了怒而莽之——派人去杀罪架上的‘江云悠’去了。
当时宁邵沉默好半晌,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拿人没有办法,最后让在西线的江鸿羽同他说了几句,这件事才算结束。
如今江云悠眼中的些许意外,同宁邵当时眼中的神色异曲同工,像他是什么瞒不住事的狂躁症一样。
杨鹏煊搓了搓手,用洞察一切的语气,镇定的开口,“你们现在计划是什么,挂在那的原来不是你,那是谁?”
江云悠心中一沉,“什么意思?”
杨鹏煊微怔,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,也皱起眉头,“这不是设计好的?”
江云悠摇头,“那是呼延启做的局。”
“你也是死里逃生了。”杨鹏煊自己脑补了下剧情,也算猜中一半,他心下大定,“你若现身,他还有什么筹码来谈。”
“你先休整片刻,我——”
杨鹏煊仍以为呼延启是要凭此同宁邵谈判,好寻得生机,如今失了筹码,不足为惧。
江云悠却知道,呼延启要的,远比这更疯狂。
“现在就带我——”她有些失态地抓住杨鹏煊,“不,立马派人速去。”
此时,在呼延最北的野场。
天色是暗沉的,冷而孤寂,枯草丛生,在风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野场前面是平原,背后是积着雪的山岭沟壑,它其实本身是一个山坡,只不过在长长的缓坡之上,突兀地凹出一块平地,成了中间地带。
那中间地带矗立着高大的罪架。
黑而浓重的,仿佛被血浸透,占据在暗色的天空里,看上一眼便压得心里发沉。
上面挂着一个人。
看不大清,天色暗的,四周荒芜,唯她腕间有一点惹眼的红。
然后那罪架慢慢倒了下去。
宁邵走上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