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当今圣上敬畏更多,如今看江云悠这样,又额外生出几分不爽来。
“阿姐不必太忧心。”
“大兵压境,里应外合,不算太冒险。这一战,必定名垂青史。”
这躲不开的战争里,胜利方是壮大也是震慑,此后安居乐业,绵延百年应不是问题。
江云悠捏着水杯,指尖发白,几乎没有血色。
她想起了曾经算是戏言的对话,“若她挟持我,逼你自刎呢?”
原本已经不可能的事情,又有了万分之一的概率。
所以这是呼延启不惜派出所有秃赤的原因吗,可也应该抓她回去,杀了她还有什么……若有人可以替代她呢?!
江云悠心跳如鼓,耳中血脉喷张,几乎要呼吸不上来。
“陛下应不会那么——”江云峥将愚蠢两字咽回,“识不清人。是真是假,若是有心,试探几句便知。”
试探几句需要面对面,呼延启会给他机会吗?
直接打个半死,给高高挂起,不更能让人焦急?
而且,更重要的是,江云悠抬眼,“若昨日你赶来,遇见拿着我玉佩的人,说换地方了,你会信吗?”
江云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“……会。”
会。
她也会。
就像江鸿羽的护臂,落在呼延启手里,她会受要挟;像江云峥的玉佩,被秋紫山拿着,她便敢去信她。
信物,信物。
是独属于信赖的,知情人之间的羁绊。
“你们——”
江云悠抬眸。
那沉静犹疑的神色,分明在说你们间也能有信物?
原本应该是没有的。
他们能有什么意义非凡的伴身之物?
江云悠神色恍惚。
想起了大雨里,黑衣人那落在她腕间幸不辱命的目光……其实那是他太恍惚,看见了记忆里的串珠。
江云悠腕间,是空荡的。
从呼延出发往潞安的那日,宁邵给她的那串手珠不见了。
她寻了大半天,但怎么也找不着……可就这么大地方,这么些人,手串怎么不见的,江云悠心里也有数。
无非是呼延启觉得能稍微拿住她些的筹码。
这手串她日日带着,面对呼延启的试探也并未掩饰她的喜爱,是她主动营造的交付的,给呼延启的表态。
如今也算正好。
“不知搁哪里去了,回来再找吧。”
她如是说。
江云悠虽心有可惜,但也没太在意,宁邵串珠众多,应也不会因此怪罪她。
其实当时无论是她,还是呼延启,都没将此太当回事。他们都心知肚明,真正能影响决策的,不会是这些。
对呼延启来讲,这不过是聊胜于无的一种安慰……留下你喜欢的东西,你回来的原因就能多一点吧。
直到那日,她在影锋目光里,后知后觉宁邵给出手串时,所代表的意义,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她按住跳动的眉心,心想,没事的。
呼延启未必知道此手串的意义,而信物终究是死物,放在特定之地才有用,天高皇帝远的,也不过成了寻常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