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才好像打断了陛下说话?
思及此,秦霍不由看了眼宁邵的神色。
对方目眺远方,瞳孔浅淡,但眸色深邃,叫人猜不透。
仅仅一眼,宁邵便似有所觉。
他侧头看向秦霍。
秦霍抱拳,“卑职先前忧心过切,言行失仪,让主子见笑了。”
宁邵目光不错地盯着他,片刻后才开口,“你们感情很好。”
秦霍微怔。
或许是心中连日郁结要找宣泄的出口,又或许是私下的宁邵出乎意料的平和,连本不能与他共桌的自己都被允坐在同一位置。
他脑中升起个强烈念头。
——告诉他,他和悠悠青梅竹马天生一对。
此念一出,内心鼓噪,响得他头脑有片刻发白。
“谢主子。”秦霍强撑镇定,“我们自幼相识,经年累月,早已放不下对方。只待及冠,选个合适的日子,亲事便可定下来。”
他说到后面,目光不觉柔和带笑起来。
宁邵双眼微眯,“定、亲?”
两个字缓缓而出,像是重逾千斤压在身上,秦霍却强撑着没移开眼神。
他缓慢却坚定道:“嗯,双亲已在挑选合适之日。”
清理上药的过程很快,江云悠绕过屏风,正想说好了,却被无形中紧绷的空气给弄怔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?”
两人同时看过来。
一人带着些刚干完大事后的恍惚以及温柔安抚。
一人目光深深。
江云悠:……
她看向吴安。
吴安面带笑容,“大夫医术不凡,公子既已无大碍,不如我们再转转?”
仿若一切都没发生,几人再入闹市,按着计划前进。
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一次再没人能近他们身边,就像流水遇着石头,在这些人靠近他们时,都会被不动声色地引导改变前进方向。
江云悠和秦霍自然发现了这一点。
秦霍是因私游玩,自然没布官兵,暗处的应该都是宁邵的人。
虽然不知道怎么又突地保护上了,不过如此也好,能够放心游玩。
因着宁邵心声里未曾好好逛过京都,江云悠特意选了几处代表性之地,杂耍,歌舞,还有普通人的许愿信奉,但皆未见他有何表示。
不是都没见过这热闹吗,怎么一点反应没有。
江云悠不由郁闷。
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,总感觉宁邵目光里有若有若无的打量。
尤其是她和秦霍在姻缘树下挂红筏时,含着审视的目光便更胜。
江云悠仰眸看秦霍飞身而上,将红筏挂在高处,在一片喝彩声中不由往外看了眼。
相思树下挤挤攘攘不少人,宁邵只身一人立在人群外。
“看看。”
秦霍已经落回原地。
江云悠视线转向空中,枝繁叶茂的树叶间他们的红筏独占一方,上为星空,下为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