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得先生肯定,是缓之之幸。”
江云悠装得淡定,其实心中很是吃惊。
她知道自己无计可施。
丰禾孑然一身,父母妻子儿女都在十几年前死在了呼延人手里,活着无所求,死亦无惧。
如今愿意和她奔走,无非是还存着对这片土地的留恋。
怎么就这般改了主意。
“老朽不入朝。”
丰禾声音哑沉。
江云悠犹豫片刻,就点了头。
“全凭先生意愿,有其他要求也可一并提出。”
丰禾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江云悠,嘴唇开合,数次欲言又止。
无人窥见处,他指尖抖得厉害。
“陛——”
“丰先生。”
木峄山忽地出声打断。
他目光从面前的舆图上抬起,愣了一下。
似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木峄山歉意地作揖道:“见谅,可是扰了你们谈话?”
丰禾目光同木峄山对上。
在这一瞬间交换了某种信息,他敛了眸光,“无妨,请讲。”
江云悠原还想问丰禾的未尽之言,只是听木峄山问出关于此次工程的问题,注意力又投了进去。
她在申时离开仰龟县,往洛西城走。
虽然今天给了个下马威看着威风,但可不能像往日那般,差下属递信就行,她得亲自走一趟。
“这里就交给先生了。”
江云悠站在马前。
“大人放心。”
江云悠其实有点不放心,怕丰禾出什么安危,但她留了玉牌和木峄山在这,也应不会出什么事。
她又叮嘱了木峄山,“照顾好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木峄山点头。
他看着江云悠拽住黑石的手,登上马,不由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腿。
“大人路上小心些,切莫过快。”
原本江云悠有腿伤最好是乘坐马车,但她嫌速度太慢,宁愿和黑石共乘一骑,好节省些时间。
“嗯。”
待得马蹄声远去,两人在黄沙中转身,默契地往一旁走了些距离。
“江公子并不知老朽身份?”
丰禾先开了口。
看是询问,更是包含复杂情绪的陈述。
木峄山点头,“大人不知先生便是国公爷。”
原来这丰禾,就是江云悠所求无门,没能找到的秦臧木。
“我哪还是什么国公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