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明鉴,臣对陛下绝无——”
宁邵拨弄珠串的手一顿,眼皮微抬,“好了。”
他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朕未有追究之意,卿之所言,朕会思虑。”
“别搁朕面前跪着了。”宁邵将她叫起来,状似不经意般问,“卿今日告假,可是因乞巧节?”
这乞巧节在前朝原先是向神仙祈求智慧和巧艺,保佑家庭幸福吃穿无忧的节日,如今百姓安居乐业,倒是成了男女相会的好日子。
都到乞巧节了吗?
江云悠自从洛西城回来述职以后,几乎没歇过,哪能注意到这。
不过上好的借口都送到嘴边了,不用白不用,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。
“臣与秦公子约了今日游街。”
“朕可否同你们一道。”
“啊?!”
宁邵目光落在江云悠瞪大的眼上,仿若见到人第一次进宫时,想什么眼里就是什么,有些……活泼。
他笑了笑。
“朕虽为九五之尊,却因头疾,甚少能看看臣民,至卿出现,也少有合适之机。”
江云悠下意思便要找理由拒绝。
她已下定决心要同宁邵拉远些关系,又怎么可能一同出去游玩。
“臣——”
——不知会是何种热闹。
宁邵突然响起的心声让江云悠微顿。
心头忽升不忍。
当初仅仅系统在她脑子里说话,就扰得她头晕目眩,而宁邵自从她出生,便一直受这折磨。
如今就算她时常待在宁邵身边,但那眉间的折痕和安神香深刻,经年不能消。
宁邵支着额头,“朕不会扰你们太久。”
江云悠压下鼻尖酸涩之意,露了个浅淡的笑。
“陛下言重,能与陛下出游,是微臣之幸。”
待江云悠离开,内殿便又只剩宁邵以及吴安,请示过后,吴安拿起折子念给他听。
宁邵头疼已久,不愿费神,特别是发现很多折子加急却是些无用的废话这一现象后,便愈发少于亲自看。
也因如此,自他亲政后,就严格制定了折子的分类。大多数折子,特别是那种只需回复允和不允的,都是由身边的人念给他听。
吴安念着还有些欣慰。
谁能不盼着自家陛下勤政为民呢,如今的宁邵比之前已经愿意多费点心思,就是极好的事。
毕竟在宁邵身边已久,吴安动作熟练,桌上成堆的折子慢慢减少。
当他拿到丞相建议选男子入宫的折子,正想如那些折子般归在否的那堆,却见宁邵睁开眼。
“放朕桌上。”
放宁邵桌上由他亲自看的折子,这就意味着他打算去做。
吴安有些意外,“真要选进宫来?”
他作为大监,入后宫的人自然也要参与筛选,那是要话少的,还是哑巴,或者是陛下的头疾好了?
他眼睛微亮,为这猜测有些激动。
“选什么。”宁邵将其神色看得分明,他转着菩提串珠,眼有笑意,“朕要改制。”
吴安想起刚刚离开的江云悠,心中瞬间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