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否有负,朕说了算。”
宁邵半垂着眼帘看她,声音温和,带着少见的期许。
“朕说了,希望在折子上看见卿的名。”
江云悠端着茶杯,愣在当场。
这一瞬脑海中像有烟花炸开,血从四肢百骸沸腾而起。
之前宁邵的这句话,江云悠并未当真。不管是她本身的才能,还是这般惹人非议的任职方式,注定这江侍郎成了无用的虚职。
可这洛西城走这一遭,情况便截然不同。
她由百官上书召回,手握‘南水北调’这块敲门砖,只要事成,她江侍郎也势必名垂青史。
“陛下,臣……”
江云悠指尖微颤,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。
在她有限的社畜生涯里,从未吃过领导画的大饼,也十分不理解,但在此刻却突然明白,何为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不提此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,就是投胎到忠臣江家,耳濡目染,江云悠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并不少,若非如此,她又何须在意系统的言论。就算宁国覆灭与她何干,依靠江家雄厚家底,改名换姓,提前一走了之岂不妙哉。
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专制皇权下,宁邵给的厚爱,让人无法不动容。
热血上涌,江云悠脑子一热。
“臣自当竭尽全力。”
宁邵微微一笑,亲自给她添了茶。
“朕信你。”
月攀枝头,月上枝头。
秦霍终于看见出现在宫道上的江云悠。
这场会面比想象中久,结果也出乎意料……江云悠脚步如此轻快。同面圣时谨慎防备的紧绷状态截然相反。
“如何?”
他还是这么问了句。
江云悠心绪还未彻底平复,朝他奔走了两步,庆幸而好笑地摇头。
“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宁邵不发疯的时候,还挺好。”
不管是从父辈还是年轻人私交,秦霍可谓是知根知底,江云悠无人相商,也同秦霍说过除了那个亲吻外的所有事。
若宁邵真的是个断袖,又对她有几分喜爱,那事情就很糟糕了。
秦霍看着江云悠夜里明亮的双眸,并未放下心来。
“是么。”
“没有臣子敢觉得陛下好吧。”
江云悠不由侧目看向他。
秦霍当年跟着江鸿羽在战场上历练,虽有一身肃杀之气,但他又确实是高门世家公子的杰出代表,君子谦谦,在江云悠面前就更温润如玉,很少这般情绪地说如此‘大逆不道’之话。
江云悠安抚般拍了拍秦霍小臂,知道他是在担心她被糖衣炮弹迷惑了。
“我其实也明白,陛下如此做派是因着我能解他头疾,他留了我的命,自然要我忠心耿耿。”
包括这次去洛西城,江云悠都说不清他的初衷到底为何。
如果她发现了异样却没往回报,或者若是爹爹行错说错,结果会不会同今截然相反?
这皇帝的心思才是天下第一难猜,还好她有幸能听见一两声,不然早就成刀下亡魂了。
“不管目的是什么,至少现阶段是安全的。”
江云悠说着看了眼尾指,露出点笑来。
她之前急着回京都,原因之一就是圆环里的红色在减少,但如今不止减少的回来了,甚至大幅度增长,现在手上的圆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是银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