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不该来。
但这是拉好感的机会。
山不就我我就山,若宁邵不见她,她没任何表示,那跟寻常臣子便无什区别。
只是终究有些忐忑。
宁邵这个人,太无法预料了。
江云悠踏上最后一个台阶,提着的桃色衣摆回落,她抬眸,却怔愣了片刻。
预想中寻到宁邵位置,再上前拜见的流程做了废。
——宁邵正看着她。
阁楼轻纱被束在一侧,檐角嵌着夜明珠,宁邵凭栏而站,身后是京都的万家灯火,他眉眼微挑,似乎带笑。
“江爱卿,来朕这里。”
宁邵长得好,亦有一把好嗓子,江云悠早知道。不过在帝王的威慑下,饶是颜狗如她,很多时候根本没心思去注意,直到此刻,她竟生出第一次见宁邵的感觉。
视觉冲击带来的呼吸心跳紊乱。
“臣拜见陛下。”
她仓促回神。
恐是做贼心虚,这一下跪得有点猛,膝盖磕了个重的,疼得她暗自咬牙。
宁邵没有做声。
半晌,江云悠才听见一声轻飘飘的叹息,随后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前。
“爱卿生朕气了?”
江云悠刚欲回话,她抬在额前的小臂忽地被握住,传来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,她只得跟着站起身,与宁邵面对面。
“臣不敢。”
宁邵松开手,他微微敛眸。
“朕说过,你我二人之时,不必行礼。”
“臣犯了错,心有不安。”
“爱卿也觉得朕让你去洛西城,是罚么?”宁邵看了她两秒,往茶桌去,“罢了。今晚进宫所为何事?”
‘外出一遭,怎么还开始怕朕了。’
江云悠已经肌肉记忆般自动抬脚跟上宁邵,此刻忽地听见宁邵这么句心里话,也很想流泪。
——要不是陛下你行为怪异,我何至于此啊。
两人落座。
吴平又领着人在四处亭角添了冰。
“臣在洛西城时得了一截不朽木,”江云悠从怀里掏出一物,递于宁邵面前,“祝陛下洪福齐天。”
是一个笔山。
木头雕刻,无釉,打磨得也不够精细。
他是一国之主,用来搁笔的架子数不胜数,断没有如此朴素之物。
“这是卿亲手雕的?”
宁邵摩挲了两下,看向江云悠。
“是。有些粗鄙,本——”
“朕很喜欢。”
宁邵垂眸,再度摩挲了两下。
像是为了证明此话不假,他抬手,将其递给上前来的吴平,吩咐放他桌上。
这一行为到弄得江云悠有些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