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见臣?”
吴安没做声。
江云悠垂眸,袖里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她也不是真的问,她只是……很意外。
来之前江云悠已经在脑海里预设了好几种场景,可没有一种是宁邵不见她。
若换做以往,不用面对宁邵,江云悠只会高兴,可如今一颗心却提起来。
昨夜的事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,跳得太阳穴都疼。
莫非宁邵没忘?
江云悠眼里无可避免地染了些焦急。
“大人深夜抵京,想必已是累及,若无要事也不急这一时。”
吴安声音平平,江云悠却猛地意识到什么。
她哪里是深夜抵达的京都。
得到吴安隐晦的肯定眼神,江云悠心中不由升起喜意。
她凭空拜了拜,“臣遵旨,谢陛下恩。”
吴安目送江云悠转身离去,正欲进殿,却见江云悠停住步伐,半转过身,“吴公公。”
吴安瞧着眼前人。
夕阳落在江云悠身上,端的是玉树临风。
比起之前清冷不染凡尘的‘云中公子’,如今不仅眉眼俊俏得更为雌雄莫辨,经洛西城一行后,气质如宝剑藏锋般越发内敛,能担大事者也。
若陛下有心,假以时日……
“缓之有一事相问。”
吴安微微垂眸,“大人请讲。”
夕阳散尽余晖。
待江云悠背影消失在视野,吴安立了几息,才转身进殿去。
大殿内间飘着的熏香里夹杂着药味,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吴安上前给宁邵的空杯中添了茶。
“陛下恕罪,奴才此去耽搁久了些。”
“嗯。”
吴安喉间紧了紧,说明情况:“江大人替陛下分忧之心强烈,奴才好一顿劝。”
提笔的人顿了顿,这才瞥了吴安一眼。
“他关心朕?”
吴安心中想着江云悠遵旨拜别时藏不住的喜意,面上却丝毫不改,“江大人对陛下一片忠心,自是心中惦念,久久不愿离去。”
宁邵放下笔。
他看向案桌上悬挂的菩提手串,半晌才出声。
“朕近日多憔悴。”
吴安微愣,不自觉看了宁邵一眼。
年轻的帝王金冠束发,面容俊美,只是周身气质慑人,无人敢瞧,这隔得近才能将其眼中的血丝与青黑看入眼里。
极好的皮相,也确挡不住疲顿萎靡。
“陛下近来劳神忧民,又歇息不好,”吴安揣摩着开口,“不如……差江大人入宫来?”
宁邵闻言挑眉,他向后椅背一靠,盯着吴安。
在后者汗流浃背时,忽地发出一声轻笑。